“轟隆隆——！！！”
如果說剛才吉倩引爆的“送終桶”是一聲驚雷，那麼此刻，從戰場左翼卷席而來的，便是連綿不絕的滾地悶雷。
大地在有節奏地律動。
那種震顫感，通過腳底闆傳導到每一個人的心臟，讓原本就在廝殺中狂跳的心臟，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煙塵散去。
一支黑色的鋼鐵洪流，出現在了金軍和宋軍的視野之中。
三千騎。
清一色的黑色重甲，那是嶽飛利用繳獲的鐵浮屠鎧甲，經過老黃頭改良後重新鍛造的。去掉了那些華而不實的裝飾，減輕了負重，增加了關節的靈活性，卻保留了最核心的防禦力。
戰馬也披著厚厚的皮甲，隻露出一雙雙赤紅的眼睛。
騎士們的臉上，戴著青銅打造的鬼麵具，在陽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芒，宛如一群從冥界殺出的陰兵。
最前方。
耶律燕一身紅袍罩在黑甲之外，如同烈火在黑夜中燃燒。她沒有戴麵具，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隻剩下冰冷的殺意。
“那是……什麼？”
金兀朮站在戰車上，瞳孔猛地收縮。
他從那支騎兵身上，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草原的味道，是契丹人的味道，更是……復仇的味道。
“列陣！”
耶律燕手中的彎刀高高舉起。
“牆式——衝鋒！”
隨著她的一聲令下，原本還在慢跑調整隊形的三千鐵騎，突然開始變陣。
他們沒有像傳統的騎兵那樣拉開散兵線，也沒有像鐵浮屠那樣三馬相連。
他們開始靠攏。
膝蓋挨著膝蓋，馬鐙碰著馬鐙。
三千人，彷彿在一瞬間融合成了一個整體。
從正麵看去，那不再是三千個獨立的騎士，而是一堵寬達數裡的、正在移動的——鋼鐵城牆。
這就是嶽飛教給耶律燕的近代騎兵戰術——牆式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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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極度密集的隊形，將所有騎士和戰馬的動能疊加在一起，形成一股無堅不摧的推力。
“加速！”
耶律燕手中的彎刀猛地劈下。
“吼——！！！”
三千名契丹勇士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那是積壓了十年的亡國之恨。
那是寄人籬下、忍辱負重的屈辱。
那是為了證明自己、為了報答嶽飛知遇之恩的決絕。
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一刻，化作了這一聲咆哮。
戰馬開始加速。
小跑，慢跑，快跑，衝刺！
速度越來越快，大地哀鳴，煙塵蔽日。
那堵黑色的“城牆”，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地撞向了剛剛被炸得七零八落、陣型散亂的金軍鐵浮屠。
“攔住他們！快攔住他們！”
金軍的一名萬夫長驚恐地大叫。
他從未見過如此密集的衝鋒陣型。這種陣型，簡直就是違反了騎兵作戰的常識！一旦前馬跌倒，後麵不就全完了嗎？
但他忘了。
在絕對的力量和紀律麵前，沒有意外。
“轟——！！！！！！”
兩股鋼鐵洪流，在朱仙鎮的曠野上，毫無花哨地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間。
時間彷彿靜止了。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骨骼碎裂聲，以及戰馬的悲鳴聲。
處於撞擊最前沿的那幾百名鐵浮屠，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這堵“牆”硬生生地撞碎了。
是的，撞碎。
連人帶馬，連同他們身上那厚重的鎧甲，在巨大的動能衝擊下，瞬間變成了一堆扭曲的廢鐵和爛肉。
“牆式衝鋒”的威力，恐怖如斯。
它就像是一把巨大的推土機，蠻橫地切入了鐵浮屠的陣型之中。
原本就被吉倩那一炸搞得暈頭轉向的金軍重騎兵，哪裡還能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他們各自為戰，但在那堵密不透風的“牆”麵前，個人的勇武顯得那麼渺小。
你砍我一刀，我身邊的戰友會替我擋下；我刺你一槍，你卻躲無可躲，因為我的左右都是戰友，我們是一體的！
“殺！”
耶律燕一馬當先。
她手中的彎刀借著馬速，輕易地劃開了一名金軍千戶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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