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府，皇宮深處。
劉豫蜷縮在龍床上，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寶劍，雙眼布滿血絲，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瘋狗。
“外麵怎麼樣了？嶽飛攻進來了嗎？”
每隔一刻鐘，他就要神經質地問一遍。
“回皇上……還沒有。”
太監總管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
“北門那邊雖然被那個黑臉賊（牛臯）鬧了一通，但守軍已經把缺口堵住了。嶽飛的大軍還在城外。”
“那就好……那就好……”
劉豫鬆了一口氣，但手中的劍依然不敢放下。
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嶽飛的大炮還在轟鳴，城牆已經搖搖欲墜。更可怕的是，城內的糧食快吃完了，人心也快散了。
“皇上，大臣們都在殿外求見，說是要商議退敵之策。”
“不見！誰都不見！”
劉豫尖叫道。
“他們都是想賣了朕去向嶽飛邀功！告訴他們，誰敢輕舉妄動，朕殺他全家！”
……
城外，嶽家軍大營。
夜色溫柔，微風習習。
今晚沒有炮聲，也沒有喊殺聲。嶽飛下令全軍停止攻擊，甚至連戰鼓都收了起來。
“主公，真的不打了嗎？”
牛臯有些不解地問道。
“俺昨晚雖然沒把城門徹底奪下來，但也把那幫孫子嚇得夠嗆。這時候要是再沖一把，說不定就拿下了！”
“不急。”
嶽飛擺了擺手。
他看向身邊的李清照。
“先生，風向如何？”
“東南風，三級。”
李清照擡起頭，感受著風拂過臉頰的力度。
“正是放燈的好時候。”
“那就開始吧。”
隨著嶽飛的一聲令下。
大營後方，升起了無數盞星星點點的光亮。
那是——孔明燈。
足足有上萬盞。
每一盞燈下，都懸掛著一張薄薄的信紙。
它們順著東南風，晃晃悠悠地飄向了北方，飄向了那座被黑暗籠罩的大名府。
……
大名府城頭。
守城的偽軍士兵們正抱著長槍，疲憊不堪地靠在牆垛上。
突然，有人指著天空驚呼：
“快看！那是什麼？”
眾人擡頭望去。
隻見漆黑的夜空中，無數盞明燈如銀河倒掛，緩緩飄來。那場麵，美得讓人窒息，也詭異得讓人心驚。
“是神仙顯靈了嗎？”
“不！那是嶽家軍的妖法！”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時候，孔明燈飛到了城池上空。
或許是燃料耗盡，或許是設計巧妙。
那些懸掛在燈下的信紙，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
就像是一場白色的雪。
“這是什麼？”
一名老兵撿起一張落在腳邊的紙。
借著火把的光亮，他看清了上麵的字。
字不多，隻有一首詞。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鎚子，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坎上。
《漁家傲·大名府懷古》
天接雲濤連曉霧，星河欲轉千帆舞。
彷彿夢魂歸帝所，聞天語，殷勤問我歸何處。
我報路長嗟日暮，學詩謾有驚人句。
九萬裡風鵬正舉。風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這是李清照的詞。
但在這首詞的下麵，還有一行通俗易懂的大白話：
“金人走了，劉豫瘋了。”
“你們還要為那個瘋子賣命嗎？”
“回家吧。”
“嶽家軍，帶你們回家。”
“回家……”
老兵的手顫抖了。
他是河北人，家就在城外的村子裡。他已經被劉豫抓來當了三年兵，三年沒見過爹娘，沒抱過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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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不知是誰先哭出了聲。
緊接著，哭聲像是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整個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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