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府（今河北正定），自古便是“燕南重鎮，京師屏障”。
它北接燕雲，南控中原，西倚太行，東臨沃野。誰控製了真定，誰就扼住了河北的咽喉。
此時，這座千年古城正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
城牆高大厚重，外包青磚，內夯黃土，厚度竟達五丈有餘。護城河引滹沱河水灌注，寬闊如江。城樓上，旌旗獵獵，金軍守將完顏阿魯補（金兀朮的堂弟，以防守穩健著稱）正按劍而立，冷冷地注視著城外那連綿不絕的宋軍營寨。
“嶽飛想打真定？”
阿魯補嗤笑一聲，拍了拍麵前那堅硬如鐵的女牆。
“除非他長了翅膀飛進來，否則，就算他把那幾百門炮都炸膛了，也別想啃動我這塊硬骨頭！”
他有自信的資本。
真定府的城防，是經過遼、金兩代人加固的。為了對付嶽家軍的火炮，阿魯補甚至在城牆外側掛上了濕牛皮和厚棉絮，以此來緩衝鐵彈的衝擊力。
……
城外，嶽家軍大營。
“轟！轟！轟！”
紅衣大炮的怒吼聲已經持續了兩天。
數百枚實心鐵彈砸在真定府的城牆上，雖然砸出了一個個大坑，震得城樓搖搖欲墜，但對於這座龐然大物來說，依然隻是皮外傷。
“主公，不行啊。”
老黃頭滿臉煙灰地跑進帥帳，手裡拿著半截斷掉的引信。
“這城牆太厚了！而且那幫金狗學精了，掛了軟東西卸力。咱們的炮彈打上去，隻能砸個坑，轟不塌！”
“要是再這麼轟下去，炮管都要紅了，火藥也不夠用了。”
嶽飛站在沙盤前，看著那個代表真定府的模型，眉頭微皺。
他當然知道真定府難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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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這座城池曾無數次擋住了北方遊牧民族的鐵蹄，也曾讓無數漢家軍隊折戟沉沙。
“強攻呢？”張憲問。
“強攻是下策。”
嶽飛搖了搖頭。
“護城河太寬，填河就要填半個月。而且城頭上金軍的箭雨太密，我的兵是寶貝，不能這麼白白送死。”
“那怎麼辦？”牛臯急得直抓頭，“總不能就這麼耗著吧？金兀朮的援兵可正在往這兒趕呢！”
嶽飛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了沙盤上的一處——城牆根。
“既然地上走不通，那咱們就走——地下。”
嶽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傳令！”
“炮兵營繼續轟擊！聲勢越大越好！不要停！”
“神機營在兩翼列陣，佯裝攻城，吸引敵軍注意力！”
“工兵營……”
嶽飛看向老黃頭，眼中閃爍著一種令人生畏的光芒。
“老黃頭，你不是一直想試試那個大傢夥嗎？”
“今晚，我就讓你試個夠！”
“我要你帶著工兵，給我挖一條通往城牆底下的地道！”
“然後，把那些給金人準備的‘壽材’，都給我送進去！”
“得令！”
老黃頭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那滿臉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主公您就瞧好吧！俺老黃保證，給那個完顏阿魯補送一份終身難忘的大禮！”
……
入夜。
真定府城外，炮聲依舊隆隆。
但這隻是掩護。
在距離城牆五百步外的一處隱蔽壕溝裡，一場無聲的戰鬥正在打響。
“快！動作輕點！”
數百名身強力壯的工兵，赤著膀子，正在奮力挖掘。
他們用的不是普通的鐵鍬，而是老黃頭特製的“洛陽鏟”和“螺旋鑽”。挖出來的土，被迅速裝進布袋，運到後方堆成土山，用來迷惑敵人。
為了防止被城內的金軍通過“聽甕”發現，嶽飛特意下令炮兵營徹夜轟擊。
巨大的爆炸聲和震動，完美地掩蓋了地下的挖掘聲。
“主公，這土質不錯，是粘土，不容易塌方。”
老黃頭抹了一把汗，指著前方黑黝黝的洞口。
“按照這個速度，明天晚上就能挖到城牆根底下！”
“好。”
嶽飛蹲在坑道口，看著那些忙碌的兄弟。
“記住，要挖得夠深，還要挖出一個足夠大的‘棺材房’（爆破室）。”
“這次我們要用的藥量，是以前的十倍！”
“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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