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北口外，五裡。
這裡原本是一片荒涼的戈壁灘，如今卻變成了長城腳下最熱鬧的所在。
嶽家軍設立的**“互市”**，就像是一塊巨大的磁鐵，吸引著草原上饑渴的部落。一頂頂氈包像蘑菇一樣冒了出來，空氣中瀰漫著烤羊肉、劣質煙草和牲畜糞便混合的味道。
“這茶磚怎麼賣？”
“兩張上好的狼皮換一塊！愛換不換！”
“太貴了！以前金人那邊才一張！”
“嫌貴？那你去找金人買啊！看看現在還有哪個金人敢在草原上露頭？”
漢商們坐在堆積如山的貨物上，趾高氣揚。他們身後站著背著火槍的嶽家軍士兵，腰杆子那是前所未有的硬。
而在互市的最中央，一座剛剛搭建好的巨大金頂大帳內，氣氛卻有些劍拔弩張。
嶽飛端坐在虎皮帥椅上，手裡把玩著兩枚精忠幣，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在他的對麵，坐著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蒙古漢子。
他穿著一件油光發亮的貂皮大衣，脖子上掛著一串狼牙，腰間別著一把鑲滿寶石的彎刀。那雙細長而狡詐的眼睛，正貪婪地盯著嶽飛身後屏風上掛著的一幅《幽州圖》。
他是合不勒汗（蒙古乞顏部首領，成吉思汗的曾祖父）派來的特使——泰赤烏。
“嶽大都護。”
泰赤烏用生硬的漢話開口了，語氣中帶著草原人特有的傲慢。
“我們大汗聽說，你打敗了金兀朮，佔了燕京。”
“大汗說了，這是好事。”
“金人也是我們的敵人。既然大家有共同的敵人，那就是朋友。”
“朋友？”嶽飛眉毛一挑，“既然是朋友，為何前些日子，你們塔塔兒部的人還要劫我的糧道？”
“那是塔塔兒部不懂事！”
泰赤烏大手一揮，毫不臉紅地把鍋甩了出去（其實塔塔兒和乞顏部也是死敵，但這會兒不妨礙他拿來當籌碼）。
“我們乞顏部，是帶著誠意來的。”
“什麼誠意？”
“我們大汗願意出兵，幫你們一起打金人！”
泰赤烏伸出三根手指，眼中閃爍著精光。
“三萬騎兵！”
“隻要你把燕京城裡的財寶分我們一半，再把長城以北的草場都劃給我們。”
“我們蒙古勇士，就幫你把金兀朮的人頭砍下來！”
聽到這話，站在嶽飛身後的牛臯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幫草原蠻子，如意算盤打得挺響啊！
不僅想要錢，還想要地盤？
真當嶽家軍是以前那個花錢買平安的慫宋朝廷了？
“一半財寶？長城以北？”
嶽飛停止了把玩銅錢的動作。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泰赤烏麵前。
嶽飛比泰赤烏高半個頭，那種久經沙場的殺氣，壓得泰赤烏下意識地想往後縮。
“泰赤烏，你回去告訴合不勒。”
嶽飛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金兀朮的人頭，我自己會取，不勞你們費心。”
“至於地盤……”
嶽飛指了指帳外，指了指那連綿起伏的長城。
“長城以內，是漢土。”
“長城以外……”
嶽飛冷笑一聲。
“也是我安北都護府的轄區！”
“什麼？！”
泰赤烏猛地站起來，手按在刀柄上，怒目圓睜。
“嶽飛！你別太狂了！”
“這草原是我們蒙古人的天下！你漢人的馬蹄子才幾斤幾兩？敢跟我們搶草場？”
“你知道我們有多少控弦之士嗎？隻要大汗一聲令下，十萬鐵騎就能踏平你這古北口！”
“十萬？”
嶽飛笑了。
他沒有拔劍，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牛臯。”
“在！”
“帶這位特使大人，去看看我們的‘誠意’。”
……
半個時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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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北口外的校場上。
泰赤烏看著眼前的景象，兩條腿都在打顫，那張狂傲的臉此時已經變成了豬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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