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城外，西山腳下。
這裡原本是一片荒涼的亂石灘，除了幾座廢棄的遼代古墓，什麼都沒有。
但現在，這裡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日夜轟鳴的工地。
無數輛大車，載著沉重的設備、圖紙、還有拖家帶口的工匠，從大名府一路向北，匯聚於此。
“小心點！這台水力鍛錘可是寶貝！碰壞了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
老黃頭站在一輛大車上，手裡拿著旱煙袋，指揮著一群壯漢卸貨。他的臉上雖然布滿了皺紋，但精神頭卻比以前更好了。
自從嶽飛下令將大名府的“格物院”主體搬遷到燕京後，這位首席大匠就成了最忙碌的人。
“老黃頭，這就是你說的新家？”
牛臯騎著馬過來，看著這片塵土飛揚的工地，有些嫌棄地捂住了鼻子。
“這地方全是石頭，連根草都不長，能造出槍炮來？”
“嘿！你個黑大個懂什麼？”
老黃頭瞪了他一眼，指著身後的西山。
“這山裡，全是煤！”
又指著不遠處的遷安方向。
“那邊，全是鐵！”
“煤鐵不分家！有了這兩樣寶貝，再加上這永定河的水力。”
老黃頭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個巨大的煙圈。
“俺老黃能給你造出比大名府多十倍的槍炮！”
“十倍？！”
牛臯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乖乖！那以後咱們打仗，是不是就能拿炮彈當石頭扔了？”
“那是自然！”
老黃頭得意洋洋地說道。
……
一個月後。
燕京第一兵工廠，正式開爐。
巨大的高爐聳立在山腳下，赤紅的鐵水如同岩漿般流淌。水力驅動的鍛錘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將一塊塊精鐵鍛造成槍管、炮管、刀劍。
嶽飛帶著李清照和一眾將領，前來視察。
“主公，您看。”
李清照指著那些忙碌的工匠。
“這些工匠，除了大名府來的老人，還有很多是燕京本地招募的。”
“他們原本是給金人造兵器的奴隸，現在聽說給嶽家軍幹活不僅有工錢，還能分房子，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
“這就對了。”
嶽飛點了點頭，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麵，心中充滿了成就感。
這就叫——解放生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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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隸製下的工匠，隻是會說話的工具。而自由的工匠，才是創造奇跡的大師。
“老黃頭呢？”嶽飛問。
“在裡麵的‘神機閣’呢。”李清照神秘一笑，“他說有個大驚喜要給您看。”
……
神機閣，是兵工廠最核心的保密車間。
嶽飛走進去的時候，老黃頭正對著一張圖紙抓耳撓腮，旁邊的桌子上擺著幾桿造型各異的火槍。
“主公來了！”
老黃頭看到嶽飛，立刻跳了起來，像獻寶一樣捧起其中一桿槍。
“主公！您看這個！”
嶽飛接過槍。
這桿槍比之前的火繩槍更短，更輕便。最關鍵的是，槍機的部分變了。
沒有了那根總是容易熄滅的火繩。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精巧的擊錘，上麵夾著一塊——燧石。
“燧發槍？”
嶽飛眼睛一亮。
“成了？”
“成了！成了！”
老黃頭激動得手舞足蹈。
“俺們試了幾千次！終於找到了最好的彈簧鋼（其實是多次鍛打的精鋼）！”
“這玩意兒，不用點火，不怕風吹，甚至下小雨都能打！”
“而且射速比火繩槍快一倍！”
“試試！”
嶽飛來到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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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槍，瞄準，扣動扳機。
“哢噠！”
擊錘撞擊在火鐮上，濺起一蓬火星。火星落入葯池，引燃火藥。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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