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六年，春。
燕京，格物院（皇家科學院）。
這座位於城西、戒備森嚴的院落，是中華帝國最神秘、也最核心的地方。每天都有無數車廂的煤炭和鐵錠運進去，也有無數奇奇怪怪的圖紙和模型送出來。
此時，在一間巨大的廠房內。
幾百名頂尖的工匠正圍著一個龐大的黑色鐵傢夥，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個鐵傢夥足有一間房子那麼大，身上布滿了複雜的管道、閥門和連桿。它的下麵是一個巨大的鍋爐，裡麵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燒，將水燒得沸騰。
“壓力多少了？”
老黃頭（工部尚書、格物院院長）身穿一身沾滿油汙的工作服，手裡拿著一把扳手，大聲問道。
他已經很老了，背有些駝，但眼神依然銳利。
“回師父！壓力表已經到了紅線！”
一名徒弟看著那個正在劇烈顫抖的指針，聲音有些發顫。
“好！”
老黃頭深吸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這就是關鍵時刻了！”
“開閥門！”
“嗤————！！！”
隨著閥門的打開，一股白色的高壓蒸汽如同出籠的猛獸，衝進了氣缸。
“咣當！”
巨大的活塞被蒸汽推動，緩緩向下移動。
連桿帶動飛輪。
“咣當！咣當！咣當！”
飛輪開始轉動了。
一開始很慢，有些吃力。但隨著蒸汽源源不斷地輸入，飛輪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穩。
“嗚——！！！”
伴隨著一聲汽笛的長鳴。
那個龐大的鐵傢夥，終於發出了有節奏的、如同巨獸心跳般的轟鳴聲。
“動了！動了！”
“成功了！”
工匠們歡呼雀躍，甚至有人激動得扔掉了帽子。
老黃頭卻依然死死地盯著那個飛輪。
一圈，兩圈，一百圈……
直到半個時辰過去了，機器依然在平穩運轉，沒有爆炸，也沒有漏氣。
“成了。”
老黃頭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臉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這就是——‘天定四號’蒸汽機。”
“雖然還很醜，還很笨。”
“但它，是活的。”
……
三天後，禦書房。
嶽飛看著老黃頭呈上來的報告，激動得手都在抖。
“真的做出來了？”
“真的能用在礦山抽水？”
“回陛下。”
老黃頭雖然一臉疲憊，但精神頭十足。
“臣已經試驗過了。”
“這台機器的力氣，相當於一百匹馬，或者五百個壯勞力。”
“把它裝在佐渡銀山的礦井口，一天能抽幹十個礦洞的水！”
“而且……”
老黃頭從懷裡掏出一張圖紙。
“隻要稍微改動一下，它還能用來帶動紡紗機。”
“臣算過了，一台機器帶動的紗錠，相當於一千個熟練的綉娘！”
“好！太好了！”
嶽飛猛地站起身，在禦書房裡來回踱步。
他太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了。
這意味著工業革命的火花，已經在中華大地上點燃了。
“老黃頭。”
嶽飛走到老黃頭麵前，鄭重地行了一個禮。
“你立了大功了。”
“這台機器，比十萬大軍還要管用！”
“陛下折煞老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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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黃頭連忙跪下。
“這都是陛下給的圖紙，臣隻是照貓畫虎。”
“不。”
嶽飛扶起他。
“圖紙是死的，人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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