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亂石穀,捲起一陣蕭瑟的寒意,也吹起了墨白那身青色的道袍。
他孤身一人,站在十幾名殺氣騰騰的神兵門修士麵前,神色平靜得如同萬年不變的深潭,彷彿他才是那個手握天羅地網的獵人。
錢坤臉上的猙獰在凝固了一瞬後,迅速被一種極度的羞辱和暴怒所取代。
“你……你敢耍我!”他指著墨白,聲音因憤怒而變得尖利刺耳,“你以為憑你一個藏頭露尾的散修,設下這種不入流的圈套,就能從我神兵門手中活命嗎?!”
“圈套?”墨白唇角微揚,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我隻是想找個清凈點的地方,送諸位上路而已。天工城內,血濺三尺,終究有些麻煩。”
“狂妄!”錢坤氣得渾身發抖,他從未見過如此囂張的築基修士,竟敢當著金丹長老的麵,說出這等大逆不道之言。
他轉向身旁的吳長老,嘶吼道:“吳長老,別跟他廢話!給我拿下他!我要親手把他炮製成……啊!”
他的話音未落,便被一聲淒厲的慘叫打斷。
隻見錢坤身邊的一名神兵門弟子,前一刻還滿臉獰笑地準備祭出法器,下一刻,他的眉心處卻毫無徵兆地綻開一朵血花,眼神瞬間黯淡下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屍體倒地的沉悶聲響,在寂靜的亂石穀中,顯得格外清晰。
無人看清墨白是如何出手的。
他依舊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未曾飄動一下。
“是誰給你的膽子,在老夫麵前動手殺人?”
吳長老那雙渾濁的眼睛驟然眯起,雖然前麵吃了個暗虧,但氣勢不減,一股金丹初期的磅礴威壓,混合著實質般的殺意,如怒濤般向著墨白席捲而去。
他終於正視起眼前這個看似隻有築基氣息的青年,對方的詭異和冷靜,讓他心中升起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然而,那足以讓尋常築基修士肝膽俱裂、跪地求饒的威壓,落在墨白身上,卻如同清風拂麵,甚至沒能讓他臉上的表情產生一絲一毫的變化。
“殺一個,是殺。殺一群,也是殺。”
墨白淡淡地開口,目光掃過那些因同伴猝死而驚駭不已的神兵門修士,“既然你們這麼急著去黃泉路上作伴,我便成全你們。”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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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是前沖,也不是後退,他隻是輕輕擡起了自己的右手,寬大的青色道袍衣袖,在沒有風的情況下,竟詭異地鼓盪起來。
“裝神弄鬼!一起上,給我剁碎了他!”錢坤從驚駭中回過神來,色厲內荏地咆哮道。
十幾名築基修士強壓下心中的恐懼,紛紛祭出自己的法器。
霎時間,刀光劍影,寶光閃爍,各色靈光交織成一張緻命的大網,向著墨寶當頭罩下。
麵對這足以將一座小山都夷為平地的攻擊,墨白神色不變,隻是將那鼓盪的衣袖,對著前方輕輕一拂。
“袖裡乾坤。”
他口中輕吐四字,彷彿在陳述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剎那間,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吸力,從那看似尋常的袖口中猛然爆發!
整個亂石穀的空氣都彷彿被抽空,風聲靜止,靈氣凝固。
那十幾名神兵門修士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手中的法器便瞬間失控,連同他們的身體一起,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著,身不由己地朝著那個小小的袖口飛去。
他們的臉上充滿了極緻的恐懼與絕望,拚命地催動法力,想要掙脫,卻如同陷入蛛網的蚊蠅,一切掙紮都是徒勞。
不過眨眼之間,十幾道身影連同漫天的法器寶光,便盡數沒入了那小小的袖口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彷彿他們從未存在過。
墨白收回衣袖,輕輕一甩,彷彿隻是撣去了衣角的些許灰塵。
整個亂石穀,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隻剩下錢坤和吳長老兩人,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錢坤臉上是顛覆認知的驚駭與恐懼,而吳長老的眼中,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卻迅速被一抹濃烈的貪婪所取代。
“好!好一個神秘的手段!”吳長老非但沒有恐懼,反而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地說道:“此子身上必有驚天傳承或是逆天法寶!背後縱有通天高人,隻要今日將他留在此地,做得乾淨,這番天大的機緣,便是我等的了!”
他猛地看向麵無人色的錢坤:“少主,你我聯手,拿下此子!他身上的秘密,足以讓你我修為再進一步,甚至讓我神兵門成為東域第一大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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