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鬥雲破開最後一層積雨雲時,墨白的睫毛結了層白霜。
不是北海的那種乾冷,是帶著腥甜的濕冷——像有無數根細針順著毛孔往骨頭裡鑽,紮得他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
他低頭看了眼掌心,玄武殘甲燙得厲害,青黑色的紋路在皮膚下遊走,像條不安分的小蛇。
定海神針斜插在雲頭,棒身的麒麟紋章亮得刺眼,針尖直指下方那片在黑霧裡若隱若現的斷山。
不周山遺址。
比想象中更……破敗。
殘峰像被巨斧劈過,斷麵處嵌著暗紫色的晶石,正往外滲著絲絲縷縷的魔氣。
山腳下沒有植被,隻有龜裂的黑土,土縫裡偶爾翻出幾塊鏽蝕的金屬片,在魔氣裡泛著冷光,
——墨白瞳孔微縮,那金屬片的邊緣齊整,不像自然形成,倒像是某種機械的殘骸。
“定海神針的金光弱了。”
他低聲自語,指尖摩挲著棒身的紋路。
剛才還燙得能烙熟雞蛋的金屬,此刻竟透出幾分涼意,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力量。
丹田內的玄武印記也開始發燙,比在神墓時更甚,彷彿有隻手攥著他的經脈往斷山裡拖。
風突然停了。
連帶著筋鬥雲都滯了一下,像撞上了無形的牆。
墨白猛地擡頭,真實天眼不受控製地運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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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瞬間變了:原本空蕩的斷山上空,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組成一張巨大的網,網眼裡纏繞著黑色的鎖鏈,鎖鏈盡頭沒入黑霧,隱約能看到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在霧裡沉浮。
“盜天盟的‘鎖仙陣’。”
墨白的指節在定海神針上掐出白痕,“蕭凡倒是捨得下本錢。”
三年前龍隕穀,他見過這陣法的簡化版——當時盜天盟用它困住了蘇靈兒,最後被他用八九玄功硬破。
但眼前這張網,符文密度是當年的十倍不止,鎖鏈上還泛著魔氣,顯然動了手腳。
“墨道友遠道而來,何必站在雲頭喝風?”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斷山之巔飄下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
墨白循聲望去,黑霧裡緩緩走出個人影:玄色長袍,銀灰色長發,臉上戴著張青銅麵具,麵具上刻著“盜天”二字,正是盜天盟盟主蕭凡。
他手裡把玩著塊菱形晶石,晶石裡流轉的光澤,竟和墨白在冰原迷陣看到的鏡像影子有幾分相似。
墨白沒有動。
他能感覺到鎖仙陣正在收縮,符文網眼越收越小,空氣裡的壓力像潮水般湧來,壓得筋鬥雲邊緣開始潰散。
丹田內的真元瘋狂旋轉,玄武印記燙得他五臟六腑都像在燒,這是玄武鎮獄功在自發護主,
——它在預警,眼前的蕭凡遠比守墓人說的更危險。
“怎麼不說話?”
蕭凡往前走了兩步,麵具下的眼睛彎了彎,像是在笑,
“當年在血煞教老巢,你毀我好事時,可不是這副悶葫蘆樣子。”
墨白的後槽牙磨了磨。
血煞教那件事他記得清楚:三年前蘇芷若被血煞教擄走,他闖教壇救人,恰好撞上蕭凡在偷血煞教的鎮教之寶“血魂珠”。
兩人當時沒交手,蕭凡隻丟下句“這珠子歸我,人你帶走”,就化作黑煙跑了。
現在想來,那血魂珠說不定和魔淵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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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引我來這裡,到底想做什麼?”
墨白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兩度,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裡擂動,每一次跳動都帶著玄武印記的共鳴,
“鎖仙陣困不住我,魔淵的魔氣也護不住你。”
“困你?”
蕭凡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斷山間回蕩,震得黑霧裡的鎖鏈嘩嘩作響,
“墨道友,你真以為我是為了玄武傳承?那破龜甲送我都不要——我要的,是你手裡那根棒子。”
他擡手指向定海神針,菱形晶石突然亮起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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