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裂隙中的萬丈金光，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那足以撕裂混沌的光芒盡數收斂回定海神針之內時，周圍的時空亂流再度席捲而來，
可這一次，卻再也無法靠近墨白周身三尺。
一股無形而堅韌的氣場，以他為中心彌散開來。
那不再是單純的法力屏障，而是一種意誌的延伸——
一種“試驗品”掙脫了迷茫，將反抗二字烙印進神魂最深處的決絕意誌。
他胸中那滔天的怒焰並未熄滅，而是被強行壓縮、凝練，化作了比萬載玄冰更為酷烈的冷靜。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掀翻棋盤，需要的是掀翻棋盤的力量，以及找到棋手的耐心。
墨白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身前那即將徹底消散的敖摩殘魂之上。
它已經淡薄得如同一縷青煙，失去了任何意識，隻剩下最後一點本源能量在無序地逸散。
“還不夠……信息還不夠……”
墨白心念電轉，龐大的元神之力化作無數細密的觸鬚，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縷青煙之中，試圖從這最後的“灰燼”裡，再篩查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線索。
這是一種極緻的消耗，更是對元神操控能力的極限考驗。
他就如同一位最頂尖的考古學家，麵對著即將風化的史前壁畫，
試圖在它徹底消失前的最後一剎那，解讀出上麵記載的文明秘辛。
就在他的神念觸及殘魂核心的瞬間——
“嗡！”
一段模糊、殘缺，彷彿隔著無盡時空傳來的對話，毫無徵兆地在他識海中響起。
那不是敖摩的記憶，更像是敖摩的殘魂在消散時，其能量頻率偶然與某個更高維度的信息流產生了瞬息的同頻共振，從而“竊取”到的片段。
一個聲音，蒼老、淡漠，不含絲毫情感，彷彿是天道規則的具象化身，每一個音節都蘊含著言出法隨的無上威嚴。
【……此次“養龍計劃”周期樣本數據已回收。血脈排異性穩定在閾值之下，成長限製器運作正常。但靈魂印記的偏離值，比上一周期擴大了千分之三。】
緊接著，另一個略顯年輕，但同樣冰冷，充滿了絕對服從意味的聲音響起。
【回稟“鴻鈞”老師，應是部分樣本在長期圈養中，產生了不可控的“自我意誌”萌芽。建議啟動“天災清洗”程序，對庚辰-07號試驗場進行一次數據重置，以保證下一批次樣本的純凈度。】
“鴻鈞”？
！
試驗場？
！
墨白心神劇震，彷彿有一道九天神雷在他腦海中炸開！
鴻鈞！
那是傳說中合身天道，萬仙之祖的存在！
難道……難道連他，都隻是這恐怖計劃的一部分？
那個年輕的聲音恭敬地繼續說道：
【另外，“管理員”許可權監測到，編號Alpha-001號變數（墨白），其成長曲線已嚴重偏離預設模型。他與“定海神針”的共鳴深度，超出了資料庫的最高記錄。是否需要……提前進行幹預？】
那個被稱為“鴻鈞”的聲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進行某種超乎想象的龐大運算。
【不必。實驗的最終目的，便是篩選出能夠承載“道”的終極變數。他的出現，或許能讓這場持續了太久的“天闕飛升”實驗，看到不一樣的結局。繼續監控，非必要，不接觸。】
對話到此，戛然而止。
那縷最後的殘魂，也在這信息流的衝擊下，徹底化作虛無，消散於歸墟之中。
“天闕實驗場……管理員……”
墨白死死地攥著拳頭，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原來如此！
所謂的“神話傳承係統”，根本不是什麼金手指，而是監控器！
是植入他靈魂深處的“管理員”程序！
他的每一次簽到，每一次變強，每一次自以為是的逆天改命，都隻是一行行被忠實記錄、上傳、分析的實驗數據！
而他，墨白，就是這場實驗中，最特殊、最不受控製，但也被寄予了某種“厚望”的……一號試驗品！
何等的諷刺！
何等的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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