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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淩音察覺到對方久久不曾從自己身上挪開的視線，有些不太舒服，“你總看著我乾什麼？”
“你想吃東西嗎？或者說，你喜歡吃東西嗎？”
季遠山終於還是把心底的疑問問了出來，目光直白問題更直白，沈淩音一下子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應。
沉默良久，眼看季遠山一點也沒有轉移話題的意思，無奈隻得淡淡回答，“我不喜歡吃東西……每天隻要勉強自己吃一些，維持身體基本能量就夠了。”
“你有厭食症？”雖說是疑問口吻，但這話更像是事實陳述。
沈淩音握著咖啡杯的手不自覺用力，聲音縹緲的沒有力氣，“你也知道我出身舞蹈世家，媽媽和姥姥都是業內頂尖，從小到大家裡麵對我都嚴格要求。”
“不光是家裡，外界也都用過分苛刻的眼光盯著我，覺得我是家裡幾代單傳的女兒，必須樣樣完美。”
“舞蹈實力先放到一邊不說，最基礎的容貌、身形必須出挑，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得到的程度，體重更是越瘦越好，一點都不能超。”
沈淩音像是陷入某種不願重溫的記憶，雙眼緊閉，“小時候有一天晚上我實在太餓，偷偷溜到冰箱吃東西，被我媽發現。”
“她用比【所謂捷徑】裡教導老師手裡還要粗一倍的戒尺狠狠敲我的背，那種痛苦我到現在還記得。”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無法疏解的沉重，“我從小被家裡人教導吃飯不是享受，隻是維持身體能量的例行公事。”
“如果不是為了維持生命，我完全可以做到不吃。”
聞言，季遠山心頭一沉，她是戲曲演員，正所謂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她吃的苦也不在少數，更知道為了在舞台上展示更好的自己，演員必須對體重嚴格要求。
她自己也曾為了一個重要演出，節食減到月經都停了兩三個月，那段時間體重偏瘦到不正常。
正因為如此，她才張不開口勸沈淩音多吃些，健康身體最重要。
她太清楚外界近乎嚴苛的眼光和家族的高標準，將沈淩音整個人生禁錮，容不得對方做自己。
而舞蹈生那種已經嚴峻到畸形的身材要求，也不知何時成為難以改變的規則。
良久，季遠山才輕聲道：“反正現在人詭遊戲入侵，還不知道有沒有希望等到遊戲結束恢複正常生活的那天，你跳不了舞，我也唱不了戲。”
“不如這段時間多吃點，全當是末日前的最後放縱。”
“末日前的放縱。”沈淩音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唇角勾起一抹近乎自嘲般的笑容。
最終沈淩音也沒能將甜品吃完，挖了兩勺就放到一邊，“其實前兩天趙茜茜聯係我了，說特別想跟你見一麵。”
“她很謝謝你在【所謂捷徑】中幫她，要不是你她非得被教導老師折磨死，想請你吃飯。”
“但是她聯係不上你，隻好來找我幫忙，正好我也想見你……”
沈淩音看像季遠山，“你今天晚上有時間嗎？有空的話，我跟她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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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季遠山答應。
沈淩音一多吃東西就會吐，所以並不打算一起去，隻告訴季遠山地址就坐著管家的車離開。
“比起在外麵吐還是想回家吐，至少不叫人看笑話。”
臨走前，沈淩音留下這樣一句話。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可季遠山心裡卻清楚，對方的厭食症恐怕已經嚴重到必須治療的程度。
不然，身體機能嚴重虧空，器官因過分饑餓而衰竭，她活不了幾年。
等季遠山趕到火鍋店門口時，趙茜茜早就在裡麵等著了，看到她出現立馬小跑過來，緊緊拉住她的手。
“太好了，我終於見到你了！你救了我的命，從此以後你就是我老大。”
“你讓我往東我就往西，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指哪打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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