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操!”
秦昭翰吐出一口帶著鐵鏽味的濃痰,每一次嗆咳,都像有把淬火的鋼刷在狠狠撕扯他的肺葉。高溫和濃煙炙烤著他的喉嚨,發出破風箱般嘶啞的喘息。
他單膝跪在赤紅色的焦土上,用那柄卷了刃的合金戰刀撐住搖搖欲墜的虎賁機甲。視野裡,滿是扭曲的鋼鐵肢體和燒焦的血肉,焦臭的蛋白質氣味混合著金屬的腥甜,鑽進駕駛艙每一個縫隙,令人作嘔。
314高地,代號“磨盤”。
一個名副其實的血肉磨盤。
第七次了,這是鐵鷹軍發起的第七次衝鋒。陣地還在,但三連……已經快被打光了。
“老秦……你他娘的還喘氣兒嗎?”
通訊器裡傳來李大海——李胖子——虛弱的喘息,滋啦作響的電流聲裡,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
秦昭翰偏過頭,看向不遠處那台胸口被硬生生撕開一個巨大豁口的虎賁機甲。李胖子正操控著唯一完好的機械臂,顫抖著將一支高濃縮營養劑紮進自己大腿。
“死不了。”秦昭翰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聲音乾澀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他想站起來,但左腿的伺服電機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液壓係統警報在屏幕上瘋狂閃爍,紅得像戰友噴濺出的鮮血。
“狗日的‘耶撒亞’……”李胖子在那頭咒罵著,“那幫鐵鷹雜碎就像沒腦子的瘋狗,被一個破AI牽著,一波波上來送死!”
話音未落,尖銳到刺破耳膜的蜂鳴聲驟然劃破天際。
“炮襲!隱蔽!!”
秦昭翰用盡全身力氣咆哮,強行驅動機甲,連滾帶爬地撲向一個剛炸出的彈坑。
下一秒,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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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暴雨傾盆而下。光束、炮彈、電漿團,將整個高地表層像地毯一樣反覆犁過。大地在瘋狂顫抖、哀嚎,秦昭翰的虎賁機甲像個被巨浪拍打的空罐頭,在彈坑裡被衝擊波掀起,又狠狠砸下。
“警告!機體完整度38%!”
“警告!視覺感測器嚴重受損!左側視界丟失!”
“警告!維生係統瀕臨崩潰!”
駕駛艙內,刺耳的警報和紅光連成一片。秦昭翰的額頭狠狠磕在觀察窗上,溫熱的血混著汗水流下來,糊住了半邊眼睛。五臟六腑彷彿都被震得錯了位,每一次心跳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
炮火剛剛延伸,第八次衝鋒的號角已經吹響。
“頂住!給老子頂住!”李胖子咆哮著,“為了聯邦!為了身後的婆娘和娃!”
秦昭翰猛地一拳砸在控製台上,強行重啟了右側視覺感測器。
滿是雪花點的屏幕上,無數猙獰的“懲戒者”機甲踩著同伴冒煙的殘骸,如潮水般再次湧了上來。
“開火!”
秦昭翰怒吼,僅存的右臂擡起電磁機炮,對著沖在最前麵的一個敵人瘋狂傾瀉著所剩無幾的彈藥。橙黃色的彈道撕裂空氣,精準地將那台“懲戒者”的頭部感測器打成一團迸射的火花。
失去控製的機甲轟然前撲,卻立刻被後續的同伴踩在腳下,碾壓著,踐踏著,化為陣地前又一堆廢鐵。
“殺!”
秦昭翰操控著殘破的機甲,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獨狼,悍不畏死地迎了上去。他已經殺紅了眼,忘記了疲憊,忘記了恐懼,腦子裡隻剩下一個最原始的念頭——攔住他們!
戰刀揮舞,在敵群中帶起一片片金屬碎屑和藍色的電弧。
他一刀捅穿一台敵機的駕駛艙,透過龜裂的觀察窗,他看見那張年輕、金髮碧眼、滿是驚恐的臉。他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轉,合金刀刃攪碎了裡麵的血肉。
“噗嗤!”
一把鋒利的合金利爪從背後陰狠地刺穿了他的機甲左肩,離他的身體隻有不到三厘米。刺骨的寒意和劇痛讓秦昭翰瞬間清醒。
他猛地轉身,用一個幾乎要將機甲腰部扭斷的動作,右手戰刀劃出一道絕望的弧線,將偷襲者的整條手臂齊根斬斷!
“給老子死!”
他咆哮著,一腳踹在對方胸口,同時將機炮炮口死死頂住對方的腦袋,扣動了最後的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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