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凍結。
秦昭翰的左手,那隻穩如磐石的手,猛地發力,用一個極其彆扭、完全反人類工程學的姿勢,將沉重的高斯狙擊槍“夜梟”死死抵在機甲右肩。而那隻本該扣動扳機的右手,正劇烈抽搐著,像一條瀕死的魚,根本無法執行任何精細操作。
他用這隻顫抖的右手,僅僅是作為一個人肉支架,以最粗暴的方式固定住了槍身。
然後,他用穩固的左手食指,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扣下了扳機。
沒有狂暴的怒吼,沒有多餘的瞄準。
隻有一道冰冷的、承載著兩個死者意誌的幽藍色光束,在夜空中一閃而逝!
這是理論上絕對不可能命中目標的一槍!
“轟——!”
三百米外,那台“獵犬”狙擊手機甲的駕駛艙位置,爆出一團絢爛而緻命的火花!那堅固的裝甲在高斯動能彈的恐怖穿透力下,被瞬間撕裂、熔化,連同裡麵那個剛剛品嘗了0.3秒勝利喜悅的駕駛員,一同化為了宇宙的塵埃。
一槍斃命!
這超越了邏輯的一擊,讓另外兩台正準備前壓的“獵犬”機甲,動作同時出現了0.7秒的凝滯。在它們的核心處理器中,“耶撒亞”的邏輯鏈因為這個無法計算的“錯誤”,出現了瞬時的冗餘和混亂。
秦昭翰沒有給它們恢復的時間。
他扔掉了僅剩一發子彈、如今已是廢鐵的“夜梟”,左手抄起插在機甲腿側的合金戰刀,那隻抽搐的右手則攥成了狂暴的鐵拳。
他再次切換回了李胖子的模式,或者說,一個比李胖子更恐怖的模式。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從機甲擴音器中炸開,那雙一半赤紅、一半漆黑的“鬼眼”,死死鎖定了其中一台發愣的“獵犬”。
戰場上的景象,變得詭異無比。
如果說之前的秦昭翰,是在狂暴的巨熊和冷靜的毒蛇兩種形態間切換,那麼現在,他就是一頭長著蛇瞳的巨熊!
他以李胖子那種蠻不講理的姿態發起衝鋒,但每一步的落點,每一次側身,都完美地利用了老苟那如同教科書般的戰場洞察力。他不再是直線衝撞,而是在狂暴的前進中,走出了一條令敵人AI無法預測的死亡折線!
“砰!”
他用肩部硬抗了敵機一記掃射,火花四濺,而他手中的合金戰刀,卻在同時以一個刁鑽到極緻的角度,精準地劈中了對方機甲的膝部關節!動作狂暴,落點卻冷靜得可怕!
“哢嚓!”
關節斷裂,那台“獵犬”一個踉蹌。秦昭翰沒有給它任何機會,繼承自李胖子的重拳,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狠狠搗進了對方因為失衡而暴露出的感測器陣列。
爆炸的火光中,秦昭翰看都沒看戰果,猛地一個下蹲,機甲幾乎是貼著地麵滑行,躲開了最後一台“獵犬”的粒子光束。
光束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熔化了身後的一片殘骸。
他滑行的終點,恰好是另一台“懲戒者”的殘骸。他沒有起身,而是用李胖子的蠻力,一把撕下殘骸上的一塊合金裝甲闆,看也不看,反手就朝身後甩了過去!
那台“獵犬”的駕駛員瞳孔猛縮,他剛剛計算出秦昭翰的起身路徑,準備預判射擊,卻沒想到對方會用這種完全不符合邏輯的方式進行反擊!他下意識地擡手格擋。
就是這0.5秒的格擋,讓他徹底失去了最後的機會。
秦昭翰的身影如鬼魅般從殘骸後竄出,這一次,他沒有用任何武器。他學著老苟記憶中那些頂尖獵手捕食的姿態,將自己機甲的金屬噪音降到了最低,如同潛行在陰影裡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繞到了敵人的側後方。
最後一台“獵犬”的駕駛員徹底慌了。
這個“赤嶺之鬼”,時而狂暴如火,時而冷靜如冰,時而化身重裝戰士正麵硬撼,時而又變成幽靈刺客無聲突襲。這種完全無法被歸類和預測的戰鬥風格,已經徹底超出了“耶撒亞”為他預設的任何一種應對方案。
逃!必須把這個“變數”的數據帶回去!
“獵犬”的駕駛員不再戀戰,機體表麵泛起一陣波紋,瞬間啟動了光學迷彩,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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