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那陣詭異的敲擊聲,在炮火製造的死寂中,如同滴在滾燙鐵闆上的水珠,頑固而清晰。
秦昭翰沒有猶豫。
他對著猴子,用那隻繼承了李胖子蠻力的、骨節分明的右手,做了一個“掩護”的手勢。然後,他操控著傷痕纍纍的“虎賁”機甲,像一頭鑽進洞穴的傷狼,毫不遲疑地一頭紮進了那個被數十道紅色激光鎖定的、黑漆漆的墓穴之門。
入口狹窄而扭曲,是被重炮野蠻撕開的傷口。機甲每前進一步,肩膀都會與粗糙的岩壁刮擦,濺起一串串火星,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繼承自老苟的夜視能力,讓他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能勉強分辨出通道的輪廓。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混雜著陳年鐵鏽、潮濕泥土和硝煙的腥氣,像是怪獸腐爛的咽喉。
那敲擊聲,越來越近了。
它不是求救,更不是摩斯電碼。那是一種機械的、偏執的、完全無視外界一切的、陷入自身循環的瘋狂節奏。
通道的盡頭,是一個半塌方的工程維修間。秦昭翰看到了聲音的來源。
一個穿著破爛工兵外骨骼的男人,正背對著他,用一把大號的工程錘,一遍遍地、用完全相同的力道和頻率,敲打著一塊厚重的合金鋼闆。
“鐺!”
“鐺!”
“鐺!”
他就是工兵“老馬”。
數周前的轟炸摧毀了他的小隊,也震壞了他的大腦。他活了下來,卻永遠停留在一個執念裡。
秦昭翰的機甲停在了他身後,龐大的陰影將他完全籠罩。可老馬毫無察覺,依舊自顧自地敲打著,嘴裡用一種隻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神經質地呢喃著:
“……牆……牆要夠厚……城堡的牆……要能擋住……所有的壞蛋……”
他的聲音乾澀、嘶啞,如同夢囈。
秦昭翰的目光越過他,掃視著整個維修間。瞬間,一股比麵對“獵犬”小隊時更強烈的寒意,從他脊椎骨猛地竄上天靈蓋。
這裡,是一座由垃圾和死亡組成的藝術品。
一排被串起來的未爆航彈,用細長的電線連接著一個簡陋的拉杆開關,被老馬當成了“城堡的吊燈”,隻要有足夠劇烈的震動,它們就會給闖入者帶來最絢爛的“光明”。
地上,鋪滿了用機甲神經索和高壓電纜編織成的“地毯”,上麵散落著無數尖銳的金屬碎片。老馬叫它“迎賓毯”,但在老苟那屬於頂尖狙擊手的記憶裡,秦昭翰認出那是一種最惡毒的、專門針對機甲腳底感測器的連鎖電磁陷阱。
最讓他頭皮發麻的,是角落裡一個巨大的、由“懲戒者”機甲手臂改造而成的鐵拳,它被一套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齒輪和配重塊高高吊起,下麵壓著一個畫著笑臉的壓力感測器。
在老馬的嘴裡,那是“囡囡的八音盒”,隻要有“不聽話的小老鼠”踩上去,就會奏響最“悅耳”的音樂。
這個瘋子,把聯邦和鐵鷹最尖端的殺人兵器,用一種孩童般的純真與偏執,組合成了一座獻給他女兒的、世界上最緻命的童話城堡。
秦昭翰甚至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敢踏錯一步,他這台傷痕纍纍的“虎賁”,就會瞬間被大卸八塊,成為這座瘋狂城堡的又一件“傢具”。
他試圖與老馬溝通,用最輕柔的語氣呼喚:“老鄉……”
就在這時,一絲微不可查的、屬於機械的“嗡嗡”聲,從頭頂傳來。
一隻鐵鷹的“蛛蟎”無人機,如同從天花闆裂縫中垂下毒絲的蜘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頭頂。它那冰冷的複眼閃爍著血色的紅光,瞬間鎖定了維修間內兩個生命信號!
秦昭翰的瞳孔猛地一縮,機甲的手臂剛要擡起——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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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馬卻比他更快!
瘋癲的工兵彷彿根本沒看見那隻無人機,隻是因為那紅光照到了他正在敲打的“牆壁”上而勃然大怒。他像是看到有骯髒的蟲子爬進了女兒的臥室,發出一聲驚恐而憤怒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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