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他們還是摧毀了鐵鷹軍五台“懲戒者”機甲的英雄。
下一秒,地獄降臨。
那不是炮火的轟鳴,也不是機甲的腳步聲。那是一種低沉、綿密、彷彿有億萬隻甲蟲在啃噬金屬的“嗡嗡”聲,從四麵八方、天上地下,無孔不入地滲透而來。
猴子猛地擡頭,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隻見黎明灰白色的天幕下,無數個指甲蓋大小的黑點正從雲層中降下。它們不是空投倉,更不是炮彈。它們伸展出六條細長、鋒利、如同手術刀般的節肢,悄無聲息地落在314高地每一寸焦土之上。
它們的腹部是冰冷的金屬,背上扛著複雜的感測器和微型機械臂,頭部一顆血紅色的複眼攝像頭無情地轉動著,掃描著視野內的一切。
“收割者”蛛形無人機。
它們成百上千,密密麻麻,如同退潮後布滿灘塗的劇毒螃蟹,又像是從地獄裡爬出的金屬蝗蟲,瞬間將整個314高地徹底淹沒!它們行動時發出統一的、令人頭皮炸裂的“沙沙”聲,將這片英雄的陣地,變成了一個巨大、冰冷、正在蠕動的巢穴。
“我……操……”猴子喉嚨裡擠出兩個乾澀的音節,那是純粹的、被極緻密集恐懼所扼住咽喉的本能反應。
這些“收割者”,正是戰爭智腦“耶撒亞”的邏輯反擊。它無法理解老馬的陷阱,於是它派出了最有效率的“清道夫”,來一寸寸地解剖、拆解這個讓它產生冗餘數據的“BUG”。
一台“收割者”停在了老馬設計的“捕鼠夾”陷阱前。它的複眼閃爍了零點幾秒,腹部的機械臂伸出,精準地剪斷了連接重物的鋼索。另一台則找到了埋藏的油桶,沒有引爆,而是用一根探針刺入,將裡麵的燃料吸得一乾二淨。
它們冷酷、高效,像最頂尖的外科醫生,在秦昭翰他們眼前,將老馬那座飽含父愛的瘋狂城堡,一片片、一件件地,活體解剖,拆成了毫無意義的零件。
“不……不!我的城堡!我的滑滑梯!”老馬瘋了,他看著自己的心血被一點點毀掉,發出淒厲的尖叫,抓起工程錘就要衝出去。
秦昭翰一把將他死死按住,來自李胖子的蠻力讓老馬動彈不得。他自己的心也在下沉。
老苟的“鬼眼”讓他能看清每一台“收割者”的行動,但他找不到任何弱點!這些東西根本不講戰術,隻講邏輯,它們的目標不是殺人,而是“清理異常”。
就在這時,秦昭翰的左眼——那隻屬於老苟的眼睛——死死鎖定了一台正在拆解某個關鍵連環陷阱的“收割者”。隻要再過三秒,高地上最後一道成規模的防線就將徹底報廢。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一個混合著李胖子豪賭天性和老苟奇詭戰術的、瘋狂到極緻的念頭,在秦昭翰腦中轟然炸響!
他猛地推開老馬,沒有舉槍,而是用盡全身力氣,操控著傷痕纍纍的機甲,將李胖子的狂暴蠻力灌注雙臂,生生舉起了一塊近半噸重的、被炸飛的“虎賁”胸口裝甲!
“昭翰!你幹什麼!?”猴子驚駭地大叫。
秦昭翰沒有回答,他的麵甲下,臉部肌肉因為極緻的用力而扭曲,青筋如同蚯蚓般在脖頸上暴起。他用盡所有力氣,將那塊巨大的鋼闆,朝著自己麵前的地麵,狠狠砸了下去!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穿透雲霄的巨響,轟然炸開!這聲音,與老馬之前那永恆不變的敲擊聲,一模一樣!
與此同時,秦昭翰用戰場通訊器,將這聲巨響的音頻以最大功率,向著整個高地循環播放!
“鐺!!!”
“鐺!!!”
“鐺!!!”
整個戰場瞬間被這毫無意義、卻又極度規律的“噪音”所淹沒!
正在進行精密拆解的數百台“收割者”,集體一頓!它們頭部的紅色複眼開始以一種不正常的頻率瘋狂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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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的邏輯核心被設計用來應對“威脅”、分析“數據”,而不是處理這種如同病毒般湧入的、無法歸類的“垃圾信息”!
它們的處理器,過載了!
就是現在!
“猴子!引爆器!”秦昭翰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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