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台“懲戒者”機甲組成的鋼鐵包圍圈,正在以一種優雅而緻命的節奏緩緩收縮。它們高能炮口中充能的紅光,如同一隻隻睜開的魔眼,即將把中心那個渺小的人類身影連同他身後那台死去的“虎賁”機甲,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
敵人以為,接下來將是一場毫無懸念的處決。
然而,秦昭翰動了。
他沒有衝鋒,沒有怒吼,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抵抗的姿態。就在那些炮口的光芒即將達到臨界點的瞬間,他猛地轉身,像一頭鑽入巢穴的野獸,一頭紮進了身後那片被轟炸犁成的、迷宮般的鋼鐵廢墟與彈坑之中!
這個動作,完全超出了“耶撒亞”的邏輯預判。
所有的炮口,都因為目標的瞬間消失而出現了零點一秒的遲滯。它們是為消滅一個坐標而生的,卻不是為追獵一隻不按常理出牌的、瘋狂的兔子。
“目標脫離鎖定!重新計算射擊諸元!自由獵殺模式,啟動!”
冰冷的指令在鐵鷹軍的頻道內響起。
包圍圈瞬間瓦解,三十台殺戮機器化作三十道黑色的閃電,粗暴地衝進那片瓦礫場,試圖將那隻闖入迷宮的螻蟻碾碎。
但它們很快就發現,這裡不是它們的獵場。
是秦昭翰的。
一名“懲戒者”駕駛員剛剛鎖定前方一個晃動的人影,正要開火,腳下的地麵卻猛地一空!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整台機甲就隨著大片塌方的土石,墜入一個深不見底的、被鑽地彈轟出的陷阱。
那是老馬用生命教會秦昭翰的,關於戰場結構應力的最後一課。
“三點鐘方向!發現目標!”另一名駕駛員吼道。
兩台“懲戒者”立刻掉轉方向,邁開大步追去。但它們剛衝過一堆扭曲的鋼筋水泥,秦昭翰的身影就再次消失。
他滑入了一處狹窄的、僅容一人通過的岩縫。這裡,曾是老苟教他觀察狙擊死角的地方。他的呼吸在一瞬間變得綿長而微弱,心跳彷彿都慢了半拍。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彷彿變成了一張由線條和數據構成的草圖。
他等。
就像一頭最耐心的狼。
當其中一台“懲戒者”不耐煩地用機械臂掃開麵前的障礙物,露出駕駛艙側麵感測器的瞬間——
秦昭翰動了。
他從岩縫中閃電般探出身,手中那把從廢墟裡撿來的、僅剩三發子彈的反器材步槍,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怒吼!
子彈沒有射向駕駛艙,而是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精準地鑽進了那台機甲左腿膝部的液壓關節!
“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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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電弧爆閃,那台七米高的“懲戒者”慘叫著跪倒在地,再也無法站起。
“他在這!”同行的另一台機甲立刻調轉炮口。
但秦昭翰早已消失在另一片陰影中。
他徹底將這片“磨盤”變成了自己的墳場,也是敵人的墳場。他時而如幽靈般消失,時而又如鬼魅般現身。
他利用老馬的陷阱引導敵人陷入絕境;他在敵人意想不到的角落,用老苟的狙擊直覺打出癱瘓關節的緻命一擊。
“報告!我們損失了三台!那傢夥……那傢夥不是人!”
“他引爆了一台報廢‘虎賁’的備用能源!四號和五號被炸翻了!”
“我看不見他!到處都是他的影子!”
鐵鷹軍的通訊頻道裡,第一次出現了混亂和恐懼。
而當一台“懲戒者”終於在一個死胡同裡堵住秦昭翰時,駕駛員眼中露出了猙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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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秦昭翰扔掉了手裡打空了子彈的步槍,麵對著比自己高出數倍的鋼鐵巨人,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迎著對方黑洞洞的炮口,主動沖了上去!
這是李胖子的戰鬥方式!是那種將生死置之度外、一往無前的狂暴!
在對方炮口開火前的零點三秒,他以一個近乎貼地的滑鏟,從機甲巨大的胯下鑽過,同時將一枚從友軍屍體上摸來的磁性地雷,死死拍在了對方的後腳跟上!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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