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入口的黑暗中，“虎賁”機甲的鋼鐵手指像淬毒的蠍尾, 輕輕勾動。
那是一個無聲的, 純粹機械式的邀請。
“咚！”
“泰坦”的腳步停下了。這台山巒般的戰爭巨獸微微後傾, 肩部閃爍的導彈發射巢如被驚擾的毒蜂, 找不到宣洩的目標。駕駛員的手指懸在發射鈕上, 汗珠滴落, 在冰冷的控製麵闆上洇開濕痕。
“進去！碾碎他！”通訊頻道裡, 卡爾因憤怒和羞辱而扭曲的臉在咆哮。
“指令已確認。”
耶撒亞的聲音冰冷如頑鐵, “分析報告：目標區域為風蝕城早期地下防空總樞紐, 結構數據缺失超過百分之九十七, 進入風險評級, 極高。”
“我不管風險！”卡爾尖叫, “這是命令！讓它進去！”
“命令執行。”
“泰坦”的電子獨眼紅光大盛, 驅散黑暗的同時也將自己徹底暴露。它猛然前傾, 如同移動的要塞, 朝著那片深淵發起衝鋒。大地在它腳下哀嚎。
就在它龐大的身軀沖入閘口陰影的瞬間, 秦昭翰動了。
“虎賁”機甲沒有後退, 而是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姿態猛地向側後方滑步, 整個機身貼著粗糙的岩壁, 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更深邃的黑暗中。
緊接著, 一聲巨響從深淵內傳來。
不是爆炸。
秦昭翰在滑入黑暗的剎那, 肩部的電磁炮已舉起, 一束幽藍色的能量精準地射向了入口上方一根布滿銹跡與裂紋的主承重柱。
“轟隆——！”
“泰坦”前方那片看似堅實的平台, 如同被抽掉龍骨的甲闆, 發出令人牙酸的悲鳴, 轟然塌陷。
衝鋒中的“泰坦”根本來不及剎車, 駕駛員眼中的世界猛然傾斜。重達數百噸的身軀帶著無可匹敵的慣性, 一頭栽進了塌陷形成的巨大陷坑。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徹地下, 迸射的電纜火花如同垂死的星辰, 在黑暗中一閃而逝。最終, 它被無數扭曲的鋼筋和混凝土塊死死卡在半空, 像一頭被陷阱捕獲的史前巨獸, 動彈不得。
“虎賁”的駕駛艙內, 秦昭翰關閉了所有外部光源, 屏幕一片漆黑。他將頭盔輕輕抵在冰冷的艙壁上, 閉上眼睛, 用骨骼去聆聽。
“咚, 咚, 咚,”
“泰坦”在陷坑中掙紮的震動, 通過岩層和鋼鐵, 傳遞到他的頭骨, 在他腦中構建出一幅活生生的解剖圖。
“耶撒亞！報告狀態！”卡爾的吼聲裡充滿了驚惶。
“機體受損百分之十七, 主驅動係統離線, 右側履帶卡死。目前被困於地下十二米結構層, 脫困時間, 無法計算。”
“廢物！”
卡爾的咒罵聲未落, 一聲幽靈般的槍響從黑暗深處傳來。
“砰！”
一發高斯穿甲彈, 從斜上方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 貫穿了“泰坦”左肩相對薄弱的彈藥補給介麵裝甲。
“轟！”
一連串殉爆在“泰坦”肩頭炸開, 橙紅色的火光如同舞台的追光, 將地下迷宮的輪廓照得忽明忽暗, 也將“泰坦”狼狽的姿態徹底暴露。
“他在那裡！”
“泰坦”的駕駛員怒吼著, 操控唯一能活動的右臂炮塔瘋狂掃射。灼熱的能量光束將他麵前的牆壁打得千瘡百孔, 但槍聲傳來的方向, 隻有冰冷的牆壁。
秦昭翰早已在開槍的瞬間, 順著一根粗大的排汙管道, 如同猿猴般滑到了另一處陰影中。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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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槍, 這次從“泰坦”的後下方傳來, 精準地打斷了它一條用於穩定身形的液壓支架。失去支撐的機體猛地一沉, 更多扭曲的鋼筋刺入了它的腹部裝甲。
“砰！”
第三槍, 擊穿了它右臂武器的能量傳導線路。那門還在咆哮的炮塔, 聲音戛然而止, 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無力地垂下。
“泰坦”的駕駛員徹底瘋了, 他將周圍的一切打得千瘡百孔, 卻連秦昭翰的影子都摸不到。屏幕上, 隻有代表著彈藥耗盡的紅色警告和不斷攀升的機體損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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