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被蘇芮那聲劃破耳膜的哭喊撕得粉碎。
門外，那片代表絕對死亡的淡紅色光暈，如同被激怒的毒蠍，猛地一甩尾，死死鎖定了冷庫門。
秦昭翰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反手就要去捂蘇芮的嘴，那動作裡帶著從屍山血海裡磨礪出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閉嘴！”
不等秦昭翰動手，老炮兒那粗糲沙啞的嗓音，如同生鏽的鋸子，搶先一步貼著蘇芮的耳朵炸響，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能把人骨頭凍住的寒氣。
“再他媽叫喚，”老炮兒油膩的臉上，刀疤猙獰地扭曲著，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用一種近乎慈祥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等會兒老子就把那隻貓抓進來，給你燉鍋湯，好好補補。”
蘇芮的哭喊像被掐住脖子的雞，戛然而止。她驚恐地看著老炮兒那張臉，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玩笑，嚇得劇烈哆嗦，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發半點聲音。
幾乎同時，門外那片鎖死他們的紅光，詭異地停滯了。
“泰坦”的AI核心正在飛速處理這組無法理解的音頻，【目標，平民，情緒，恐懼，關鍵詞，貓，湯……】它的邏輯庫裡，沒有“用爛俗恐嚇安撫同類”這種條目。這緻命的零點三秒邏輯卡頓，讓它的注意力從這個熱源上移開。
“走！”
一個冰冷簡短的聲音，打破了僵局。是那個一直抱著圖紙筒的工程師，陳斌。
他推了推黑框眼鏡，眼神裡不再是單純的警惕，而是一種屬於專業領域的絕對自信：“地麵上活不過五分鐘。跟我來，我知道路。”
他第一個站起，不顧地上腐爛的菜葉，快步走到冷庫後方，在一排空貨架後，擰開一個偽裝成通風口的圓形閥門。
“城市地下管網，B-7區，主排汙管道。”他的話精準而快速，像在背誦說明書，“三分鐘後，‘泰坦’的聲吶會覆蓋這裡，不想被震成肉醬的，跟上。”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鑽了進去。
雷豹沒有猶豫，對黃毛和悶雷打了個手死硬的手勢：“我們走另一邊。”
“頭兒？”黃毛一愣。
“鬼火的任務是端掉指揮點，不是當保姆。”雷豹的聲音像鐵塊，“不把那鐵疙瘩引開，誰也走不了，這是最劃算的買賣。”
他深深看了一眼秦昭翰，沒有多餘的話，隻有一個屬於士兵之間的沉重點頭。那是命令，是信任，也是訣別。
“操，一群不知死活的小子。”老炮兒低聲罵了一句，轉身一腳踹在發愣的蘇芮屁股上，“等著下崽兒啊？進去！”
隨著另一頭巨大的爆炸和槍聲響起，“泰坦”的注意力被徹底引開。秦昭翰和老炮兒護著三個平民，消失在黑暗的管道深處。
陰暗，狹窄，惡臭。
陳斌像一台行走的機器，憑藉腦海裡的圖紙，在迷宮般的管道中規劃著路線。
“右轉，洩洪支流，水到小腿，抓穩。”
“停，上方是廢棄地鐵線，靜默通過。”
他的每句話都簡短，精準，不帶任何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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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的鞋！”蘇芮一腳踩進沒過腳踝的汙水，發出一聲慘叫，“限量款，這水太髒了，有細菌！”
“妹子，知足吧，”老炮兒叼著沒點燃的煙屁股，殿後警戒著，嘿嘿一笑，“這算乾淨的了，前年在‘黑沼澤’，糞水都齊腰深，還能撈出前天的酸菜。”
秦昭翰走在中間，沉默得像塊石頭。手臂被“魅影”劃開的口子，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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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受傷了。”林曦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帶著一絲顫抖，但更多的是鎮定。
秦昭翰低頭，才發現血已經浸透了袖子。
“沒事。”他言簡意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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