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被地下車庫的死寂吞噬，連一絲迴音都未曾留下。
秦昭翰沒有看那具迅速失溫的屍體，徑直走向老炮兒。他彎腰，背部和腿部的肌肉群如精密的起重機般層層收緊，將那具開始僵硬的遺體，沉重地，決絕地，扛上自己寬闊的肩膀。
老炮兒的身軀如斷山般壓下，那重量透過傷口，沉甸甸地烙進秦昭翰的骨頭裡。
“走。”
他喉嚨裡擠出的聲音，像兩塊在血水裡浸泡過的生鏽鐵片在摩擦。
林曦像個被抽走魂魄的人偶，直到那山一樣的身影帶起裹挾著血腥與焦糊氣的風，她才猛地打個激靈，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踉蹌跟上。她不敢擡頭，隻能死死盯著他那雙沾滿泥漿與暗紅血汙的軍靴後跟，機械地挪動著雙腿。
從地下車庫到地麵的路，是通往人間的煉獄。
秦昭翰的腦海裡沒有地圖，隻有無數條用死亡標記出的安全路徑。他無視寬闊的主幹道，側身擠進一個被炸開的排汙管道，像一頭在自己領地裡巡視的孤狼，沉默而高效。
林曦跟在後麵，每一步都踩在黏膩的汙泥裡。頭頂是搖搖欲墜的混凝土塊，風從廢墟的空洞裡灌進來，發出鬼哭般的呼嘯。
突然，秦昭翰腳步一頓，巨大的身軀如鐵塔般凝固。他反手以不容抗拒的力量抓住林曦的後領，像拎小貓一樣，將她死死按在一根斷裂的承重柱後。
林曦的驚呼還沒出口，三道閃爍著幽藍光芒的電磁彈束，幾乎悄無聲息地撕裂空氣，擦著她剛才的位置，精準地釘入後方的牆壁。
“滋啦——”
令人牙酸的灼燒聲中，混凝土牆麵瞬間融化出三個拳頭大的琉璃狀窟窿。
三道修長矯健的身影從陰影中滑出，動力外骨骼如同獵豹般流暢。他們是鐵鷹的“懲戒者”小隊，耶撒亞最高效的獵犬。
在將林曦按倒的瞬間，秦昭翰手中的槍已經響了。沒有瞄準，甚至沒有標準的射擊姿勢，那是純粹的肌肉記憶與殺戮本能的融合。
“砰！”
一台“懲戒者”剛擡起槍口，頭盔觀察窗應聲炸裂，紅白之物混合著晶片向後噴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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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另一台“懲戒者”做出規避動作的瞬間，一顆子彈如同長了眼睛，沿著他頭盔下沿與裝甲的縫隙精準鑽入。巨大的動能在他封閉的頸腔內炸開，脖子被擰成詭異的角度。
第三台“懲戒者”瞳孔收縮，視野裡卻隻有空蕩的陰影。下一秒，他腳踝被鐵鉗扼住，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仰天倒下。
秦昭翰如地獄竄出的惡鬼，反握匕首，藉助對方倒下的衝力，將全身力量灌注於右臂，自下而上，狠狠將冰冷的刀鋒捅進了“懲戒者”毫無防護的下頜。
滾燙的鮮血濺了他一臉，他卻連眼睛都沒眨。那雙被血染紅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恐懼，隻有一片死寂的，永不融化的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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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出匕首，在屍體的作戰服上擦掉血跡，重新扛起老炮兒的遺體，對著抖如篩糠的林曦，吐出了兩個字：
“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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