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是無聲的墳場。
鐵鷹霸權“懲戒者”小隊,三號機駕駛員凱爾的嘴角,正掛著貓捉老鼠般的獰笑。通訊頻道裡,指揮官懷特·格爾德那傲慢的許諾還在迴響——他已經開始想象,將那條赤龍旗艦的頭骨踩在腳下,會是何等功勛。
就在此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隊尾兩台友機的動力指示燈,在同一剎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滅的燭火,瞬間黯淡。
沒有爆炸,沒有警報,隻有兩具流暢飛行的鋼鐵獵手,動作突兀地僵硬,變成了在慣性下無助翻滾的棺材。兩道從“犬齒”隕石陰影中射出的,幾乎看不見的蛛絲,將它們死死纏住,拖拽著,狠狠撞入隕石背麵的深邃隕坑中。
凱爾的瞳孔猛地一縮。
陷阱!
直到此刻,這群自負的獵犬才意識到,自己早已是獵物。
下一秒,十三台“刑天”機甲,如同從岩石中長出的復仇幽靈,從各自的掩體中猛然殺出。它們身上斑駁的塗裝與隕石的陰影融為一體,引擎噴射出壓抑到最低的幽藍色光焰,像一群在墳場中起舞的鬼火。
一場圍繞著巨大隕石的“陣地戰”,在一片絕對的死寂中,爆發了。
沒有炮火的咆哮,隻有一道道刺目的光束在黑暗中交錯撕裂。
陳默的機甲如同一塊焊死在隕石表麵的礁石,每一次短促的點射,都像毒蛇的獠牙,精準而緻命。高能粒子束撕開一台“懲戒者”的肩部裝甲,沒有激起衝天的煙塵,隻有大塊的金屬被無聲地汽化,化作一片瞬間膨脹又迅速消散的星雲。
凱爾瘋了似的操控機甲規避,眼睜睜看著一道光束擦著他的駕駛艙飛過。他甚至能看清光束中蘊含的,那毀滅性的能量渦流。恐懼,一種被“耶撒亞”的戰術模型中標記為“非理性負麵情緒”的東西,第一次攥住了他的心臟。
聯邦的瘋子們,把這片隕石帶,變成了他們的“赤嶺高地”!
當意識到機甲對決占不到便宜時,懸在頭頂的三艘“利爪”級護衛艦,艦首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光點,那是近防炮陣列。
死亡彈幕,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鬼火”小隊七號機駕駛員,趙康,沒來得及躲回隕坑。他的駕駛艙內,刺耳的警報與機體被撕裂的震動同時傳來。他透過觀察窗,看到自己機甲的左臂,被密集的死亡光束瞬間切斷,在真空中無聲地翻滾著遠去。斷口處噴湧出的不是鮮血,而是閃爍著電火花的冷卻液,在極寒中瞬間凝結成一片絢麗而緻命的冰晶。
“媽的……”趙康的臉上,一瞬間的錯愕被決然取代。他看著屏幕上急速逼近的另一台敵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操控著獨臂的機甲,放棄了所有規避,死死卡住那台驚慌失措的“懲戒者”,同時引爆了僅存的全部導彈。
一團無聲的,熾烈的火球,在黑暗中猛然炸開。
“燭龍”號的艦橋,死寂得能聽到心跳。
主屏幕上,這場無聲的,慘烈的戰鬥畫麵,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每一個人的視網膜上。李默的雙手死死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他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他一手構建的“幽靈戰法”,其推演模型中的每一個數據,每一個變數,此刻都化作了屏幕上那一個個閃爍的,代表著戰友生命的光點,然後,一個接一個地,黯淡,熄滅。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團爆炸的火光中,兩具焦黑的,扭曲的殘骸,被衝擊波推向更深的黑暗。
就在這時,鐵鷹艦隊,旗艦。指揮官懷特·格爾德的耐心耗盡了。他指著屏幕上最活躍的那個光點,下達了冷酷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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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炮充能,給我轟碎那個帶頭的!”
一道粗壯的,遠超近防炮威力的主炮光束,從一艘“利爪”護衛艦上悍然射出。
它的目標,陳默。
光束撕裂虛空,精準地削去了陳默座駕的半邊身子。那台“刑天”重型機甲,從駕駛艙往下,連同半個軀幹和一條腿,被瞬間汽化,徹底消失在了宇宙中。
“不——!”李默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緻的悲鳴,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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