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彈洗地的尖嘯，是棒巴為自己奏響的葬禮序曲。
在秦昭翰的戰術目鏡中，那片血色的暴雨覆蓋了整個屏幕，彷彿耶撒亞的怒火要將這片山林連同裡麵的骨頭渣都一併汽化。
“媽的，這瘋狗亂咬人了！”悶雷的機甲被震得東倒西歪，但他頻道裡的聲音卻充滿了病態的興奮，“隊長，這火力密度，‘泰坦’來了都得跪下唱征服！”
“飽和式覆蓋，沒有戰術引導，是純粹的洩憤，”雷豹的聲音冷靜得像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所有人的恐慌，“他以為這是陷阱，但對我們來說，這是最好的掩護。”
他的命令在炮火的間隙中清晰傳來，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黃毛，放棄反向偵察，全力分析彈道落點，找出安全路徑！悶雷，別他媽的省能量了，用你的重機槍給我把那幾頭沒死的鐵鷹豬釘死在原地，讓他們好好享受自己人的‘炮火洗禮’！”
“收到！”黃毛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彷彿窗外那末日般的景象隻是屏幕上跳動的數據，他的手指化作殘影，在光幕上拉出一道道綠色的安全線。
“哈哈！好嘞！”悶雷發出一聲狂笑，他那台糊滿黑泥的“虎賁”機甲雙臂一振，兩挺重型鐳射機槍不再進行壓製，而是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瘋狂掃射著那幾台殘存的“懲戒者”機甲腳下的地麵。
火舌舔舐著泥土，濺起的碎石和衝擊波像無數隻無形的手，死死地將那些試圖規避友軍火力的敵人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在幹什麼？！”一名鐵鷹士兵在通訊頻道裡發出絕望的嘶吼，“自己人！別開了！我們會死的！”
他的嘶吼，被一發從天而降的集束炸彈徹底吞沒。
棒巴的駕駛艙內，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屏幕上的藍色友軍標識，一個接一個地被代表著己方火力的紅色爆炸圖標所覆蓋，那感覺比被秦昭翰的狙擊槍爆頭還要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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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全體撤退！停止炮擊！停止！”他的聲音已經完全變調，充滿了破音的瘋狂和不可置信。
然而，在這片被他自己親手攪亂的戰場上，命令的傳達早已滯後。混亂的通訊頻道裡，充斥著咒罵，哀嚎，以及對指揮官無能的憤怒咆哮。
“這就是‘放風箏’，”雷豹的聲音在鬼火小隊的頻道裡平靜響起，像是在進行一場戰術復盤，“用最小的代價，調動敵人最大的資源，然後，讓他們自己殺死自己。”
就在這片由炮火，怒吼和死亡交織成的混亂交響樂中，秦昭翰的機甲動了。
他沒有後退，更沒有尋找掩體。
那台“虎賁”機甲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在黃毛規劃出的，那條在爆炸與彈坑間穿梭的綠色細線上狂飆。他逆著槍林彈雨而行，機甲的每一個轉向，每一次跳躍，都精準地卡在兩顆炮彈爆炸的微秒間隙。
那不是規避，那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的腦海中沒有多餘的情緒，隻有老炮兒那張叼著煙，一臉玩世不恭的笑臉。
“小子，記住了，戰場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敵人炮火最密集的地方。因為他們自己也怕死。”
守護的執念，早已化作了最冷靜的肌肉記憶。他要在敵人為他搭建的，最盛大的舞台上，完成這次緻命的謝幕。
“赤鬼脫離戰鬥！正在朝目標點前進！”雷豹看著屏幕上那個悍然脫離隊伍，獨自沖向山頂的綠色光點，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驕傲。
“隊長，我……我跟不上他的速度，”黃毛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挫敗感，“我的係統……計算不出他的下一步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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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別算了！”雷豹低吼道，“做好你自己的事！我們，給他當好僚機！”
漫長的炮擊終於在棒巴的嘶吼中漸漸停息。
山頂，一片狼藉。
變異山豬的屍體被炸得四分五裂，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和濃重的血腥味。
秦昭翰的機甲在一片焦土中停下，感測器高速掃描著四周。他終於在一個被炸塌一半的山洞裡，找到了那個微弱的生命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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