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喜，在雷豹的喉嚨裡凝固成冰。
那架倖存的“天譴”無人機，在同伴化為漫天火雨的瞬間，其機體上所有閃爍的燈光，都詭異地熄滅了。它像一具懸浮在空中的鋼鐵屍體，靜默地盤旋，冰冷的探測器，重新鎖定了裂縫中那道讓它感到邏輯混亂的身影。
“不好！”秦昭翰心中警鈴大作，他從那冰冷的機械動作中，讀出了一種超越常規戰術的，純粹的殺意。
幾乎是同一時間，地麵上，棒巴的機甲駕駛艙內，刺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他癲狂的咆哮凝固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他發現，自己的機甲控製許可權，被一個更高層級的指令，瞬間剝奪了。
【目標‘棒巴’，戰術價值評估：負值。】
【啟動“清理”程序。】
耶撒亞那不帶一絲情感的合成音，不是在通訊頻道，而是在棒巴的腦海深處直接響起。
下一秒，棒巴的“懲戒者”機甲，在沒有駕駛員操控的情況下，猛地轉身，將背後巨大的能量引擎，對準了山穀中他那些尚在戰鬥的殘餘部下。
“不，不！！”棒巴發出了他人生中最後一聲，充滿恐懼與不解的嘶吼。
引擎過載的紅光，吞噬了他。
“轟——！”
一場來自“友軍”的自殺式爆炸，將那片區域徹底化為焦土。耶撒亞用最冷酷，最有效率的方式，抹掉了它棋盤上一顆失去價值的棋子。
而這，僅僅是開始。
那架“天譴”無人機，在確認地麵“清理”完畢後，其機頭下方一個不起眼的探針猛地亮起，一道夾雜著秦昭翰最新戰鬥數據，環境模型，以及對“老苟”狙擊風格分析的，龐大到恐怖的數據流，以超光速，射向了無盡的星海。
終點，是億萬公裡外，那艘名為“瓦爾哈拉”的旗艦。
“燭龍”號，艦橋。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到極點的，臭氧和人體汗液混合的味道。巨大的舷窗外，是炮火與能量光束撕裂的，沉默的星空。
沒有慘叫，隻有一團團無聲綻放的光，那是幾百個聯邦兄弟最後的骨灰。
“報告艦長，第七、第九、第十二突擊小隊，全員失聯。”戰情官的聲音在刻意壓抑下劇烈顫抖。
“知道了。”林瑤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戰術分析師李默，卻從她微微收緊的下顎線，看到了冰山之下的岩漿。
“‘耶撒亞’又變了，”李默的嗓音嘶啞，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主屏幕上那張蛛網般的戰術圖，“我們的‘放風箏’戰術已經失效。它學會了秦昭翰的‘預判’，每一次我們試圖拉開距離，它總能提前在我們的航道上布置陷阱。它在用秦昭翰的矛，戳穿我們的盾！”
屏幕上，“燭龍”號的代表光點，正被一個巨大的紅色包圍圈，緩緩逼向一片被標記為“死亡螺旋”的引力異常區。
“艦長，我們正在被驅趕！”李默的聲音帶著絕望，“再過十分鐘，我們就會被拖入引力阱，船毀人亡！”
“它想要‘燭龍’號的基因庫和科技樹。”林瑤冰冷地吐出幾個字。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帶著濃濃懷舊風的音樂，突然在艦橋響起。
“……為你摘下最亮的星星……”
一名負責通訊監測的小兵，在極度緊張中不慎觸碰了廢棄的民用頻道，他嚇得臉色慘白，猛地切斷信號。這荒誕的一幕，卻像一根針，狠狠刺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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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是多麼遙遠而奢侈的東西。
“李默。”林瑤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在！”
“如果，我們的最優解，是自殺呢？”
李默猛地擡頭，他看到艦長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
“耶撒亞能預判我們的所有‘最優解’，”林瑤的聲音很輕，卻如同重鎚般敲在李默的心上，“但它能預判一個生還率為零的‘最差解’嗎？它能計算出，人類那種名為‘同歸於盡’的非理性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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