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雨，在零點一秒內，從天而降。一片由純粹能量與金屬構成的死亡帷幕。
“反擊！”
雷豹的咆哮被第一波爆炸的轟鳴徹底撕碎。
他的“虎賁”機甲像一枚被鐵鎚砸中的釘子，瞬間被狂暴的衝擊波死死按在地上。能量護盾在過載的尖嘯中明滅不定，駕駛艙內，滾燙的管線爆裂，將他半邊臉頰燙出猙獰的水泡。
“媽的！來啊！”
悶雷的重火力機甲，那台本就半殘的鋼鐵巨獸，在火光中發出最後的咆哮。
他沒有躲，而是將機甲所有剩餘能量全部灌注進兩挺重型鐳射機槍。赤紅色的能量束，如兩道不屈的逆流，瘋狂地掃向四麵八方。
無數子彈與榴彈擊中他殘破的機身，裝甲像紙一樣被撕開，駕駛艙內血霧瀰漫。可那兩道鐳射，卻依舊像瘋子般狂舞，直到能量耗盡，炮管燒得通紅，最終化作兩截扭曲的廢鐵。
“黃毛！左翼，三點鐘方向！狙擊手！”秦昭翰的聲音冰冷，在劇烈顛簸的駕駛艙內響起。
他的機甲死死護住王維民教授，用後背硬扛著彈雨。無數碎石與彈片敲打著裝甲，發出炒豆子般的密集爆響。
火種協議在他體內瘋狂灼燒，將所有英雄的戰鬥直覺與經驗，強行灌入他的神經。他的大腦，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台比耶撒亞更恐怖的生物計算機。
每一道彈道，每一個火力點的射擊間隔，都在他腦中形成一張活生生的戰場沙盤。
“收到！”黃毛的聲音帶著哭腔與狠厲。
他的偵察型機甲左腿徹底報廢，隻能靠右腿和推進器勉強維持平衡。直接將光學瞄準鏡的倍率拉到最大，用那隻未被鮮血模糊的右眼，死死鎖定了秦昭翰報出的坐標。
廢棄廠房的窗口，一閃而過的鏡片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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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老子死！”黃毛嘶吼著，扣動了扳機。
精確射擊鐳射槍的子彈，精準地穿過數百米的彈雨，射入那名鐵鷹狙擊手的眉心。
然而，下一秒，黃毛的機甲便被三發從不同方向射來的電磁炮彈同時命中。整台機甲像被巨手攥住的易拉罐，轟然扭曲變形，徹底啞火。
“黃毛！”雷豹目眥欲裂。
“死，死不了……”黃毛的呼吸聲，如同破風箱，微弱地傳來。
“這樣下去，撐不過三十秒。”雷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無力。
就在這片由鋼鐵與火焰構成的煉獄中，王維民教授有了動作。
他那張因恐懼和缺氧而布滿汗珠的臉上，所有的脆弱和驚慌，在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冰冷的瘋狂。
“教授？”秦昭翰察覺到懷中機甲的異動。
“秦昭翰同誌，”王維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替我擋住，十秒。”
秦昭翰低吼一聲，將機甲僅存的能量全部輸送到背部的能量護盾。護盾的光芒猛地一亮，隨即又暗淡下去。
十秒。
在這地獄般的十秒裡，王維民從懷中取出了那個銀色的硬碟。他從機甲的應急工具箱裡，拔出了一把用於切割高分子材料的超聲波匕首。
“教授，你……”秦昭翰的餘光瞥到了這一幕，心臟猛地一縮。
王維民沒有理會。他解開自己胸前的作戰服，深吸一口氣，將那把閃爍著寒光的匕首，毫不猶豫地，狠狠刺向自己的左胸。
沒有慘叫，隻有一聲壓抑到極緻的悶哼。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襟。
他在自己的胸膛上，劃開了一道長達十厘米，深可見骨的口子，皮肉翻卷，鮮血淋漓。他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將那塊冰冷的硬碟，死死地，塞進了自己溫熱的，還在跳動的心臟與肋骨之間的空隙裡。
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痙攣，但他隻是死死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然後，他從急救包裡拿出一塊軍用速效凝膠貼，用力按在傷口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靠在座椅上，大口地喘息著，臉色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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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看著目瞪口呆的秦昭翰，嘴角擠出一絲蒼白的，卻帶著無盡驕傲的笑容。“我，就是聯邦最堅固的保險櫃了。”
秦昭翰的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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