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也被俘，我同樣請求你們，”王維民閉上眼睛，一行渾濁的淚水順著蒼老的臉頰滑落，“開槍。”
這兩個字，徹底擊碎了現場最後一絲溫情。
劉欣茹呆住了，看著眼前這個冷酷到陌生的老師，眼神中的光芒一點一點地徹底熄滅。她不再掙紮，不再哭喊，隻是用那雙空洞的眼睛，死死地，一遍又一遍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掃過一臉決絕的王維民，掃過牙關緊咬的楊凱，掃過雙眼通紅的彪子，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秦昭翰的身上。
那目光裡，沒有哀求，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化不開的，濃稠如墨的怨毒。
“懦夫，”她笑了，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又尖銳得刺痛耳膜。
“你們都是殺人犯，你們用冠冕堂皇的理由，看著他去死。你們比棒巴還要噁心，你們不配當軍人，不配當人。”
秦昭翰的心臟被這怨毒的目光狠狠刺中，喉嚨裡像被灌滿了水泥，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閉嘴，”楊凱冷冷打斷她，聲音裡沒有一絲情感。
“你沒有經歷過戰爭，你不懂什麼是犧牲。有時候，看著戰友去死，比自己死，更需要勇氣。”
“勇氣，哈哈哈哈，”劉欣茹笑得更大聲了，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下來，混合著臉上的灰塵，看起來像個瘋癲的小醜。
“好一個勇氣，好一個犧牲，說到底，就是你們怕死，你們這些膽小鬼，用別人的命，換你們苟活！”
“你他媽的，”彪子再也忍不住，魁梧的機甲猛地向前一步，巨大的機械手揚起，似乎想給她一巴掌，卻被楊凱死死按住。
“彪子，冷靜！”
廣場上，棒巴似乎也失去了耐心。他咧嘴，眼中閃爍著殘忍的興奮：“看來，你們是選擇看著他死了，也好，”他聲音變得像從地獄深處爬出的惡魔，“那就讓你們欣賞一下，我最傑出的作品！來人，給我把他那顆還在跳的心臟，挖出來！”
行刑的士兵發出一聲獰笑，高高舉起了手中沾血的匕首，對準孫勝勇胸膛狠狠刺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劉欣茹突然動了。
她像一頭髮了瘋的豹子，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一口咬在彪子控製她的機械手臂的液壓管上。
“啊！”彪子吃痛，機械手下意識地一鬆。
就是這個瞬間，劉欣茹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從他的臂彎下鑽了出去，沖向了那片死亡廣場。
“站住！”楊凱怒吼，第一時間伸出手去抓，卻隻抓到了一片空氣。
“操！”彪子怒罵一聲，端起電磁炮就想提供火力掩護。
“別開槍，那是陷阱！”楊凱死死按住他。
所有人都驚呆了，誰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會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
她一邊跑，一邊發出歇斯底裡的尖叫，那聲音裡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詛咒：“來啊，你們不是想看嗎，我死給你們看！你們不是要救他嗎，那就來救我啊！來啊，懦夫們，來陪我們一起死啊！”
她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死亡，又像是在向所有人發出最惡毒的邀請。她沒有沖向孫勝勇，而是沖向了廣場的正中央，那個火力最密集，最無處可躲的死亡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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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用自己的命，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用最極端的方式，來嘲諷這些“見死不救”的“英雄”。
廣場上，棒巴也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更加猖狂的大笑：“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還有主動送死的，好，好，好！”
他饒有興緻地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先別開槍，他要好好欣賞一下這出由絕望導演的戲劇。他要看看，那個傳說中的赤鬼和他的援軍，會不會為了這個瘋女人，衝進他的死亡陷阱。
就在劉欣茹衝到廣場中央，即將被四周的火力點撕成碎片的前一秒。
“砰。”
一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槍響，突兀地在混亂的廣場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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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鐵鷹部隊的武器聲，那聲音來自風笛小隊的後方，來自鐘樓的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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