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高能粒子臭氧味舔舐著鼻腔，地心深處傳來轟鳴，整座廢墟都在顫抖。天花闆的水泥碎屑簌簌落下，砸在機甲肩甲上。
“九分十三秒。”楊凱盯著戰術目鏡上血紅的倒計時，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秦昭翰置若罔聞。他向前一步，單手舉起沾血的工兵鏟，赤紅的雙眼死死鎖定腳下的混凝土地麵。
“下麵，是地鐵。”聲音沙啞，卻字字千鈞。
“你瘋了！”楊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怒吼，“圖紙顯示這條線二十年前就廢棄了，下麵全是水！你想帶我們去送死？港口區還有一線生機！”
秦昭翰沒有回頭，隻是用那雙燃燒著鬼火的眼睛冷冷地盯著楊凱。他反手一震，巨力傳來，楊凱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
“轟！”
工兵鏟帶著尖嘯，狠狠砸在地麵。無數裂紋如蛛網般蔓延，碎石四濺，打在馬彪的機甲上劈啪作響。
秦昭翰沒有再說話，隻是用行動回應，第二鏟，第三鏟，如同不知疲倦的機器，狠狠砸下。
楊凱胸膛劇烈起伏，他看著秦昭翰瘋魔般的身影，再看看目鏡上耶撒亞標記的“唯一生路”。
“媽的！”他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承重柱上，混凝土碎屑紛飛。
“聽他的！彪子，守住入口！活珠子，給煙槍和教授注射高能穩定劑，我們沒時間了！”
馬彪怒吼一聲，巨大的機甲轉身，兩挺重型鐳射機槍的槍口，對準了他們來時的黑暗通道，如同一尊憤怒的門神。
邱小白則快速從醫療包裡抽出兩支針劑，分別紮進周勝強和王維民的維生係統介麵。
就在此時，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從遠方傳來，整座城市都為之劇烈一晃。楊凱的目鏡屏幕上，一座通往港口區的關鍵高架橋，在刺眼的火光中轟然斷裂，墜入下方漆黑的河道。
棒巴病態的狂笑聲通過城市廣播響起：“跑啊，我的小老鼠們！哈哈哈哈，是不是很驚喜？耶撒亞大人，最喜歡看著獵物在絕望中打轉了！”
楊凱的臉瞬間失去血色，後背被冷汗浸透。他看向秦昭翰，這個來自山區的士兵，再一次用瘋狂的直覺，超越了戰爭智腦冰冷的邏輯。
“秦昭翰！”楊凱嘶吼道，“快！”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秦昭翰腳下的地麵終於承受不住，大片塌陷下去，露出一個散發著濃重鐵鏽和黴腐氣味的黑暗洞口。
“走！”秦昭翰沒有停頓，第一個跳了下去。
“快！跟上！”楊凱怒吼著，一把將還在發愣的邱小白推進洞口，然後和馬彪一起，將無法動彈的周勝強和王維民用繩索迅速放下。
“隊長，我……”周勝強躺在擔架上，臉色蒼白如紙，他抓住楊凱的作戰服，嘴唇哆嗦著，“別管我了，我他媽就是個累贅！”
“閉嘴！”楊凱一巴掌拍在他的頭盔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風笛小隊，沒有拋棄戰友的孬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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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小白扶著剛剛蘇醒的王維民，這位老人也在劇烈地喘息，他緊緊抱著懷裡的硬碟，渾濁的老眼裡充滿了絕望。
“士兵，”王維民抓住邱小白的手臂，聲音輕得像一陣風，“聽著，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不要猶豫，連我帶硬碟，一起銷毀。這是命令！”
邱小白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重重地點了點頭。
頭頂傳來攻城炮充能完畢的尖銳嗡鳴，馬彪最後一個跳進洞口，同時引爆了早已設置好的塑性炸藥。巨大的爆炸將整個商場入口徹底封死，也將那毀天滅地的光柱，永遠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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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潮濕，死寂。
廢棄的地鐵隧道裡，隻有眾人沉重的喘息聲和機甲維生係統發出的微弱噪音。應急照明燈的光芒，隻能照亮前方十幾米的範圍，鐵軌上積滿了黏滑的積水和厚厚的塵埃。
“咳咳……這裡……安全嗎？”周勝強虛弱地問。
“暫時。”楊凱的聲音在狹窄的隧道裡回蕩，帶著一絲不確定，“但我們不能停，耶撒亞的掃描遲早會滲透到地下來。”
隊伍在黑暗中艱難前行。秦昭翰走在最前麵，他沒有開啟任何照明設備。那雙赤紅的眼睛，彷彿能在黑暗中視物，帶領著隊伍在死亡的領地裡，尋找著安全的縫隙。
突然，秦昭翰高高舉起了右手，小隊瞬間定在原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怎麼了？”楊凱壓低聲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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