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沉重的引擎轟鳴,撕裂了峽穀的死寂。
一道雪亮的探照燈光柱從百米高空垂直刺下,像一柄光鑄的巨劍,將秦昭翰和他背上兩具冰冷的機甲,牢牢釘在湍急的河水中央。
秦昭翰猛地擡頭,燃燒著暗金色火焰的電子眼在刺眼光芒中微微眯起。
一架塗裝赤龍聯邦血紅龍徽的“夜梟”級高速突襲機懸停在峽穀上空,巨大的渦扇引擎噴射著淡藍色尾焰,捲起的氣流將下方河水壓出一個巨大的凹陷。
粗大的合金牽引索帶著“哢噠”的金屬摩擦聲,從機腹迅速放下。
“是,自己人。”
秦昭翰喉嚨裡擠出沙啞的呢喃,緊繃的神經轟然斷裂。剛剛汲取了能量還散發著高溫的“虎賁”機甲,像是被抽掉了脊樑,“哐當”一聲重重跪進冰冷的河水,濺起巨大的水花。
“楊凱,彪子,”他猛地回頭,對著死寂的河岸發出嘶啞的咆哮。
“嘩啦——,”
不遠處,楊凱那台隻剩半截身子的機甲,如同從墳墓中爬出的惡鬼,猛地從巨石後站起。獨眼裡倒映著光芒,他仰著頭,滾燙的淚水混著血水和泥漿肆意流淌,聲音因激動而劇烈顫抖,“我們,我們得救了。”
他用僅存的機械臂,死死拖拽著合金纜繩,將早已昏死的彪子從泥水裡一點點拖出。
就在這時,救援飛行器的艙門“嗤”的打開,一名穿著飛行服的駕駛員探出半個身子,對著下方用一種焦急到變調的聲音瘋狂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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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上來,敵人的防空火力網馬上就要重新激活了,我隻有三十秒。”
“來了,”楊凱咆哮一聲,拖著彪子,用盡全力朝著秦昭翰的位置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
秦昭翰也強撐著,將背上昏迷的王維民教授和活珠子重新固定好,從河水中站起。
幾人互相攙扶著,拖著殘破的機甲,終於衝到牽引索正下方。
“快,掛鉤,”飛行員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楊凱手忙腳亂地準備將牽引索的掛鉤扣在秦昭翰機甲的吊環上。
“我這架是高速突襲機,為了極限速度拆掉了所有非必要承重結構,媽的,我隻能再帶兩個人。快選。”
飛行員的咆哮像一盆冰水。
楊凱的動作僵住,難以置信地擡頭,獨眼瞬間被血色填滿。
他看著秦昭翰,看著秦昭翰背上昏迷的王維民和胸口插著臂刃的活珠子,又回頭看了看被自己拖在身後,同樣生死不知的彪子。
一,二,三,四。
四個。
卻隻能活兩個。
“再…再加一個,行不行,”這個鐵血的隊長,第一次,用一種近乎哀求的哭腔,對著上方的飛行員嘶吼,“我求你了,兄弟,再加一個。”
飛行員痛苦地閉上眼,狠狠一拳砸在艙門上,年輕的臉上滿是淚水與掙紮,“不行啊隊長,再加一個我們誰都走不了,防空火力網還有十秒就要重啟了,快做決定吧。”
楊凱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看著昏迷的隊員,又看了看代表聯邦未來的科學家,這個鐵打的漢子,陷入了最痛苦的抉擇。
就在這時,一聲極其微弱的,帶著劇烈喘息的沙啞聲音從秦昭翰背後傳來。
是王維民教授。
他不知何時醒來,蒼白如紙的臉上毫無生氣。他用盡全力,顫抖著擡起瘦骨嶙峋的手臂,手指先是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硬碟,然後,又極其艱難地,指向了身下的秦昭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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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帶他…和他…走……”
聲音輕如呢喃,卻像重鎚砸在楊凱心上。
楊凱的獨眼裡閃過劇烈的掙紮。
可是…彪子…活珠子…
他們是他的兵,是他的兄弟啊。
楊凱的牙關死死咬合,嘴角因為極緻的痛苦滲出一絲鮮血。
然而,秦昭翰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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