倖存的聯邦戰艦，如同一群遍體鱗傷的孤狼，在林瑤的指令下，迅速在死寂的太空中重新集結，組成一個鋒利得足以刺破絕望的矛頭陣型。“燭龍”號，就是那最耀眼，也最決絕的矛尖。
“魚雷陣列，鎖定‘瓦爾哈拉’！按‘心跳’頻率，發射！”林瑤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彷彿她下令的不是攻擊，而是一場冰冷的物理實驗。
“收到！”武器官滿是血汙的手在控製台上重重一拍，他的眼中沒有了恐懼，隻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
“咚……咚……咚……”
一波又一波的等離子魚雷，不再是狂風暴雨般的傾瀉，而是如同沉悶而有力的心跳，以一種固執到近乎愚蠢的節奏，不偏不倚地敲擊在“泰坦能量盾”的同一個坐標點上。那層堅不可摧的護盾，在最初的沉寂後，開始發出一陣低沉而詭異的嗡鳴，彷彿一頭被蚊蟲騷擾的巨獸，在不耐煩地打著響鼻。
“頻率同步……百分之八十……九十……”李默死死盯著戰術屏幕上那條不斷攀升的共振波形圖，他的嘴唇乾裂，牙齒將下唇咬出了一道血痕，他卻渾然不覺。他能感覺到，整個艦橋的空氣，都隨著那嗡鳴聲在劇烈震顫。
鐵鷹艦隊的旗艦“瓦爾哈拉”上，司令官懷特·格爾德看著屏幕上那如同撓癢癢般的攻擊，發出一陣輕蔑的嗤笑。他優雅地端起一杯紅酒，對著身旁的副官搖了搖頭：“你看，這就是赤龍聯邦最後的掙紮，毫無意義，卻充滿了儀式感，像一群……撲火的飛蛾。”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嗡鳴聲陡然拔高，變得尖銳刺耳。
李默猛地擡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爆發出駭人的光芒，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就是現在！”
“關閉護盾！主炮，EMP，全功率發射！”林瑤的命令，如同在每個人心中炸響的驚雷，響徹星空。
“燭龍”號表麵的能量護盾，如同被瞬間抽乾的潮水，在零點一秒內褪得乾乾淨淨，露出了它在連番激戰後，早已傷痕纍纍，布滿焦痕與創口的鋼鐵之軀。
“瘋了！他們瘋了！”懷特·格爾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被一種狂喜所取代。他猛地將酒杯砸在地上，發出歇斯底裡的咆哮：“開火！把他們撕碎！給我把那艘旗艦，連同那個女人的傲慢，一起轟成宇宙的塵埃！”
鋪天蓋地的炮火，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在這一刻，毫不猶豫地，瞬間淹沒了毫無防備的“燭龍”號。
而也就在同一時間，一道無形的，純粹到極緻的電磁脈衝波，從“燭龍”號傷痕纍纍的主炮炮口一閃而逝，精準無誤地，命中了那麵正在發出刺耳尖嘯的“泰坦能量盾”。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在那緻命的三秒鐘裡，“燭龍”號的艦橋被數發流彈狠狠擊中。控製台炸開一團團刺眼的火花，年邁的輪機長被爆炸的氣浪整個掀飛，後背重重地撞在合金艙壁上，他發出一聲悶哼，半邊身體瞬間被鮮血染紅。
李默被劇烈的震蕩從椅子上甩到地上，他的額頭磕在冰冷的甲闆上，鮮血直流，但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隻是掙紮著擡起頭，死死地盯著主屏幕。
林瑤的身體在指揮官座椅上劇烈地晃動，她死死抓住扶手，指甲因為用力而深深嵌入合金之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一縷鮮血，從她的嘴角緩緩流下，但她的目光，卻從未離開過“瓦爾哈拉”分毫。
萬籟俱寂。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麵被譽為“絕對防禦”的“泰坦能量盾”，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它的顏色，由深邃的幽藍，轉為一種刺目的，如同血液凝固般的猩紅。
然後，就如同被鐵鎚狠狠砸碎的玻璃，在一片死寂的太空中，無聲地，崩裂成了億萬片閃著微光的碎片，如同一場盛大而悲壯的星塵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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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李默喃喃自語，他臉上的血跡與淚水混在一起，整個人如同被抽幹了力氣，癱軟在地，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又哭又笑的古怪聲響。
艦橋內，死一般的寂靜在持續了整整五秒之後，被一聲震耳欲聾的歡呼徹底引爆。倖存的船員們擁抱在一起，嘶吼著，哭泣著，用盡全身的力氣宣洩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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