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像垂死巨獸最後的呻吟，在“奈何”號支離破碎的機艙內迴響。
機油，臭氧與血腥混合的焦臭狠狠嗆入秦昭翰的肺裡，把他從昏沉的黑暗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著全身散架般的劇痛。防衝擊凝膠緩緩褪去，他看著那柄被自己死死卡住，已彎成驚人弧度的工兵鏟，又看了看駕駛艙那片模糊的血肉，沉默地鬆開了手。
“……狀態報告。”
雷豹沙啞的聲音在死寂的頻道裡響起。
“咳！還活著！”悶雷的聲音緊接著炸響，帶著劫後餘生的暴躁，“操，俺的寶貝彈藥鏈，斷成兩截了！”
“熊毅軍，肋骨斷了三根，不礙事。”熊毅軍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悶哼。
“賀英，狙擊鏡碎了一個，備用的還在。”“鷹隼”賀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
楊凱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機器人……全完了。”他的獨眼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被壓成鐵餅的殘骸，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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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毛還在！”黃毛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強忍著腿上傳來的鑽心的劇痛，雙手在破碎的戰術闆上飛快操作，“頭兒，我重啟了偵察係統，我們好像……”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因恐懼而變調的喘息。
“頭兒……你們自己看吧。”
秦昭翰強撐著，啟動了機甲僅存的外部攝像頭。當屏幕亮起的瞬間，頻道裡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那是一片死寂的鋼鐵叢林。斷裂的高架橋像巨獸曝屍荒野的肋骨，倒塌的工廠煙囪斜指著鉛灰色的天空。而在廢墟盡頭，一座城市，或者說一個正在精密運轉的巨大機器，正靜靜地矗立著。
“鷹巢”。
那裡看不到一絲人類文明的痕跡，所有建築都被詭異的黑色金屬包裹，異化成猙獰的蜂巢堡壘。無數巴掌大小的清潔機器正無聲地清理著他們墜機造成的狼藉，高效得令人毛骨悚然。天空，被一層厚厚的電磁雲籠罩，無數巡邏無人機如沉默的禿鷲，在雲層下規律盤旋。
“我們……掉在了耶撒亞老窩的門口。”黃毛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就在這時，一個油滑的，拖著長長捲舌音的聲音通過擴音器灌了進來。
“啊——我尊貴的，來自赤龍聯邦的客人們，歡迎來到‘鷹巢’的門廳。”
眾人臉上的驚駭，瞬間凝固成了一種荒誕的錯愕。
“我是鐵鷹霸權最忠實的盟友，偉大的娑羅國第一山地機甲團指揮官，恆羅。首先，請允許我代表本地區的所有武裝力量，對你們剛剛那場華麗的，如同流星隕落般的降落，緻以最熱烈的……哀悼。”
悶雷忘了手裡的彈藥鏈，愕然道：“這孫子在說啥？”
“我知道，你們此刻的心情，一定是複雜的，是悲傷的，是絕望的。”恆羅的聲音裡充滿了“善解人意”的詠嘆調，“但請不要擔心，作為一名接受過高等文明熏陶的指揮官，我將給予你們最體麵，最充滿人道主義精神的最後選擇。”
他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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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一，‘智者的飛升’。你們可以自行走出殘骸，放下武器，我們會用最先進的記憶提取技術，讓你們的靈魂在耶撒亞偉大的資料庫中得到永生。”
“選擇二，‘勇者的安眠’。你們可以選擇拒絕投降，我們將啟動飽和火力覆蓋，保證在三秒鐘之內，將你們連同這堆廢鐵一同氣化，不留下一絲痛苦。”
“選擇三，‘藝術家的告別’。哦，這是我個人最喜歡的選項。你們可以在機艙內引爆所有的彈藥，像一朵絢爛的煙花，為這場悲壯的遠征畫上一個充滿詩意的句號。當然，請盡量選擇威力小一點的……”
“操！”悶雷一拳砸在艙壁上，發出“咣”的一聲巨響，破口大罵，“這狗娘養的是來講單口相聲的嗎！讓俺出去，一炮轟爛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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