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
恆羅那聲歇斯底裡的咆哮，撞在指揮所死寂的空氣牆上，摔得粉碎。
預想中，那足以將“絞肉機”盆地掀個底朝天的萬炮齊鳴，並未響起。
一秒，兩秒。
指揮所內，連呼吸聲都消失了。隻有通訊官額頭上滑落的冷汗，滴在控製台上，發出一聲無比清晰的“滴答”聲，像是在為恆羅的狂妄敲響喪鐘。
與此同時，“絞肉機”盆地後方的西側山脊，恆羅那支引以為傲的重炮營陣地上，時間彷彿被煮成了一鍋粘稠的粥。
炮兵營指揮官，一個名叫巴頌的次大陸尉官，正愜意地靠在他的“山地之王”駕駛座上。駕駛艙蓋半開著，他叼著一根未點燃的雪茄，眯著眼，跟著遠處盆地方向傳來的魔性音樂，輕輕晃動著腦袋。
他的部下們更是散漫，肥皂劇的傻笑聲從一台機甲外掛的光影播放器裡傳出，另一邊，幾名士兵正用能量匕首比賽削著硬殼水果，刀鋒下飛濺的果皮，比他們對戰局的關心還要多。
巴頌看了一眼戰術闆上閃爍的倒計時，慢悠悠地拿起通訊器，準備下達預熱指令。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按下的瞬間，一個加密通訊請求，以最高的優先順序，野蠻地擠了進來。
是將軍的私人頻道。巴頌眉頭一皺，不敢怠慢，立刻接通。
“緊急情況！”
耳機裡，恆羅那熟悉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與急迫，聲線因恐懼而扭曲，甚至帶著一絲哭腔，“耶撒亞的AI巡查隊懷疑我們叛變！它們正在朝你們的位置趕來！”
“轟！”巴頌的腦子一片空白。耶撒亞？叛變？這兩個詞像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他的脊椎骨瘋狂地向上爬。
“所有人！”恆羅的聲音如同瀕死的哀嚎，“立刻關閉武器係統主能源！原地待命，接受檢查！重複，立刻關閉武器係統！不要有任何多餘動作！”
“將軍……”巴頌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閉嘴！照做！”恆羅的咆哮帶著絕望，“你想讓我們所有人都被當成叛軍，被‘邏輯清除’嗎？！”
通訊，應聲而斷。
巴頌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他猛地撲到公共通訊按鈕上，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嘶吼：“關閉武器！所有單位關閉武器係統！原地待命！這是命令！”
炮兵營的騷動和疑問僅僅持續了不到三秒，便被對耶撒亞深入骨髓的恐懼所取代。一台台“山地之王”的炮口緩緩垂下，武器係統的指示燈，如同被掐滅的燭火，接二連三地黯淡下去。
也就在此時。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從極遠處的山峰傳來。
巴頌愕然擡頭，隻看見他們賴以和外界聯繫的遠程通訊天線，拖著一長串電火花，如同被折斷脖頸的天鵝，無力地垂落下來。
所有機甲的通訊屏幕，瞬間被一片刺眼的雪花所覆蓋。
“通訊被切斷了！”一名士兵發出驚恐的尖叫。
巴頌的心，沉到了穀底。他知道，這是AI巡查隊的標準流程——切斷通訊，防止目標串供。
他還來不及思考，幾枚帶著醫用紅色十字標記的金屬罐，便拖著白色的尾煙，從天而降，“噗噗噗”地砸在營地中央。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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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鬱的白色煙霧，夾雜著一股刺鼻到令人作嘔的消毒水味，瞬間籠罩了整個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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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氣！是AI的清洗毒氣！”一名士兵的尖叫撕裂了通訊頻道，那聲音像是被扼住了喉嚨。恐慌瞬間引爆。
“快！開啟機甲內循環！封閉所有艙門！”巴頌的嘶吼聲，因缺氧和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
恆羅那驚恐到極緻的聲音，如同催命的魔咒，再次從他那僅存的短程頻道裡炸響：“不要有任何反抗動作！它們在測試我們的忠誠度！反抗者，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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