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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兒一介粗人，皇祖父別拿對叔父們的那套來讓我猜謎，我可猜不著您的意思。”
啟元帝瞪一眼孫兒，沒好氣道：“你這猢猻是越發不像話了。”
語氣裡並無責怪之意，“你且先去京兆府領差剿匪，鬆鬆筋骨，過一陣子去行宮避暑，朕就把行宮護衛之責交給你了。”
李承茂歎一口氣，“您就是不放我出京城是不是，這兒到底有什麼，非得我留下。”
“那京城到底缺什麼，讓你留下像要你的命似的。”
啟元帝吹胡子瞪眼。
“旁的宗室王公子弟巴不得日日留在京城安享榮華，偏你不一樣，你倒是說說，京城怎麼就留不住你？”
“皇祖父要孫兒留，孫兒這不就留到今日了，怎麼說留不住呢。”李承茂笑嘻嘻。
“你這是為因為朕的命令留下的嗎。”啟元帝氣笑了，對這頑劣不羈的外孫，半點辦法都沒有，無奈揮手，“罷了罷了，你回去吧。”
“微臣遵命。”李承茂作揖行禮，仍是嬉皮笑臉，“那幅畫……”
“朕一定會補償陸二娘子，幫她把嫁妝討回來，這樣，你可滿意？”
“那微臣在此替陸二娘子叩謝聖恩了，改明兒我替您問問陸二娘子，瞧瞧她那還有沒有多餘的雲山真跡，有的話我出錢買來，也玩兒一出借花獻佛，博您一笑。”
“去去去，瞧著叫朕心煩。”
啟元帝氣得把玉管紫毫筆朝那討嫌外孫扔了出去。
李承茂伸手輕鬆將筆抓到手中，笑得露出一排雪白的牙，“多謝陛下賞賜，那微臣就卻之不恭了，正好母親近來在臨摹名家行草，有這支筆，定能如虎添翼，下筆有神。”
“來人呐，把這聒噪的東西給我趕出去！”
自從得知成王把畫獻給陛下，得到不少賞賜稱讚，榆陽侯府便也一片喜氣洋洋。
那幅畫是侯府找來送給成王的，如今各家皇子勢均力敵，在公務上既不出眾，也沒出過大紕漏，故而各家都力圖從其他地方討好陛下，獲得陛下讚譽，以拉攏人心。
如今成王因畫大大受到稱讚，侯府是頭號功臣，必定也能分些肉湯。
“不知約兒能否借此連升兩級，留在京城裡，省的還要去苦寒之地遭罪。”侯夫人謝氏雙手合十，不住小聲念佛，祈禱能從成王府傳來好消息。
次子的仕途一直不如長子，雖然也算平坦，但升遷也格外緩慢。長子在他這個年紀，已坐到六部之中的正四品實職，再進一步，便是未來宰執的備選。
大周官職品階越往上卡的越嚴苛，三品以上便有資格入政事堂，位同宰相，而不知有多少老臣終其一生，也無法觸及三品之位，縱他們年輕時順風順水，最後在四品卡住十幾年之久的，也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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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與次子年歲相仿時，官階已然比次子高出至少兩階。
偏偏武官升任不似文官方便，除非有幸參與重要戰役立功，或是在軍中表現突出，得主將賞識，上奏替他引薦請功，否則隻能一年一年苦熬，有時候流年不利，五七八年都能不動窩。
在謝氏心裡，自己兩個兒子都是頂頂出眾的，更肩負著光耀侯府的重任，自然不能接受半點差池。
要不是為次子仕途著急，她又怎會放下世家貴女的尊嚴，去做調換兒媳嫁妝那種事。
何況那兒媳還是她素日最看不上的，堂堂謝氏女，竟淪落到要貪圖田舍漢的東西，叫她無顏麵對謝氏列祖列宗啊。
但是約兒的事不能再拖，陸氏是約兒的妻子，為丈夫做這點犧牲，也是理所當然的。
本來萬無一失，偏那蠢婦不知發什麼瘋，把畫送去墨韻樓，讓他們侯府成了市井小民的談資，真是可恨。
偏她背後有所依仗，自己隻能罰她禁足幾日。
禁足剛解，就又在成王府鬨出風波，真是天生的與自己犯衝。
一想到陸瑤瑛，謝氏胸中便堵著一口氣，她無時無刻不想把這兒媳掃地出門，偏偏侯爺不許，說時機未到，讓她眼不見心不煩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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