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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對榆陽侯府的態度，經此一事京城各家勳貴皆看得清楚。
侵吞兒媳妝奩，暗中謀殺兒媳，這些罪名可大可小，要是陛下有心袒護，頂多也就是降職半階，罰俸了事。
畢竟侯府將主謀之罪全推到了仆從身上，真要按他們的說法，頂多落個治家不嚴的名頭。
但陛下雖然聽了榆陽侯的辯解，卻在榆陽侯請辭時大筆一揮，通通應允。
按理來說，陛下若不想嚴懲，隻消準允辭官和罷爵兩種其一即可，過段時日尋個由頭再官複原職就是。
偏偏陛下全部準奏了，意味著榆陽侯已經不得聖心。
如今連世子襲爵都留中不發，看來除非下一輩能有力挽狂瀾的人材，否則侯府已經是落日餘暉，不得長久。
有那素有嫌隙的，少不得乘著這時候對侯府落井下石。
不止賦閒在家的老侯爺被秋後算賬，大房兩兄弟也被雞蛋裡挑骨頭，參了好幾本。
雖不痛不癢，到底也挨了訓斥，罰了俸祿。
落到其他幾房眼裡，以往壓下去的小心思便開始蠢蠢欲動。
陛下遲遲不肯定下繼任榆陽侯，必定是顧念著侯府的累世功勳，要留著爵位，但卻厭惡大房，不願讓侯爺一脈再上位，所以才一拖再拖。
這不正是他們幾房的好時機嘛。
本來都是同個祖宗親戚，血脈相連的，大房隻是占個先來的名頭，又比他們強多少？也該輪到他們坐一坐侯爺之位了。
於是這些日子，各家明裡暗裡四處奔波走動，互相攻訐，侯府真正亂成了一鍋粥。
就連大房兄弟之間，也有了微妙的變化。
有些旁支自覺無勝算，便轉而支持起大房兄弟，想要憑著這點情義，在之後換來富貴無憂的報酬。
世子雖然名正言順，但陛下要是真想要他繼位，何必還弄這麼一出，不如押寶裴二郎更劃算。
耳邊充斥著熱切的攛掇，即便之前並無此心，也難免會有猶疑。
裴執約此時，正是被此事弄得心神不寧。
“瑛娘，為何你要讓父親將爵位給我，那本是長兄的，你這不是故意讓我們兄弟不和？”
自打把陸瑤瑛從國公府接回來，裴執約心裡既愧疚又別扭，覥著臉賴在妻子這裡。
見陸瑤瑛雖然冷淡卻也沒再趕他，漸漸也鬆下這口氣，恢複了平常的做派。
“你一向尊敬長兄，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陸瑤瑛心裡冷笑，裴執約也敬愛長兄，還不是和陸瑤瑾不清不楚。
就在這血雨腥風的當口，他都不肯避嫌，每日跑去探病，連陸瑤瑾所服湯藥，都要討了藥方細細瞧過才放心。
他這又是把親親長兄放在哪裡？
“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陸瑤瑛拿帕子捂住臉，“作為兒媳，我侍奉公婆從未有差錯，怎麼惹得公公那般厭惡，恨不能置之死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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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為了大局，我隻能忍氣吞聲。若你能做侯爺，那也不枉我咽下這口燎心燎肺的惡氣。”
“至於阿兄……我對不住他，但你才是我的夫君，在你們之間，我隻好委屈阿兄了。何況陛下不肯讓世子襲爵，怕是對阿兄有所不滿。
侯府總不能一直沒有侯爺，既然阿兄不能當，合該你來做。難不成還要爵位落到其他幾房叔伯兄弟手裡？”
一番言語下來，竟也將裴執約說服，他沉默著在陸瑤瑛身邊坐下，“你說得也有道理……”
他擰眉發愁，“但此舉終歸會傷了我們兄弟之情，還有阿……長嫂心裡必定也難受，還是不要大肆聲張為好。”
三句兩句不離陸瑤瑾，還真是體貼入微的小叔子。
陸瑤瑛垂首低眉，斂下眼裡森森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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