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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氏愕然望著她，臉上笑容半是恍然，半是輕嘲。
“你可真是個孝順外孫女。”
淩氏在沒出淩老相爺與淩刺史這對雙雙出仕的父子時，是江南盤踞一方的茶商家族。
大周律例，從商之家子孫後代若要考取科舉，其父不得從商，兄弟手足亦如是。
淩家大房不沾生意，二房經商也比之前低調不少，甚至為大房仕途，在與別家爭奪份額時主動退讓，如今雖也算江南數得上名號的富商，與之前相比，不過是守著祖產度日。
謝氏百年世家，祖籍便在河間郡越河畔。如今掌管越河漕運的越州刺史，就是謝氏的親兄弟。
“淩家手伸得太長，不怕招惹非議？”
陛下可不願看到臣子官商勾結，與民爭利，就算是心腹之臣也不行。
“這就不勞夫人擔心了，淩家向來忠於君上，濟世愛民，自然知道什麼是本分。隻要夫人一句話，同意還是不同意。”
陸瑤瑛微微一笑，並不準備和謝氏解釋。
那塊令牌當然不是用來壟斷河運的，而是為了即將到來的水災，提前做準備。
越州在江南道上遊，如要治水，就繞不過它，萬一情勢危急，轉運糧草，支援守軍，都需要從越河通行，非得提早籌備不可。
更何況前世水災，越州刺史得侯府密令，故意拖延船運，以至於江南受災嚴重，補給雪上加霜。
事後再將責任推到舅舅頭上，怪他派來報信的郎官隱瞞不報，才讓越州誤判災情。
那郎官是舅舅心腹，為救災日夜不歇，嘔心瀝血，去越州的路上，為使百姓及早獲救，一天一夜不敢合眼，跑死了馬，趕到越州刺史麵前，最後卻汙名難洗，三族被夷，死不瞑目。
現在謝家還未落井下石，但陸瑤瑛也必須要讓舅舅提前做好準備，把控製權捏在自己手裡才能安心。
原本想拿裴大那邊的證據，來與謝氏攤牌，換得越河令牌，但如今的局麵，顯然更能讓謝氏儘心儘力。
畢竟自己的事可以丟掉臉麵不管，愛子的性命，卻是拚儘全力也要挽救的。
“好，我答應你。”謝氏滿身疲倦，“最多五日，令牌會送到江南刺史府，你不要食言。”
“隻要夫人不反悔，我定不食言。”
當天下午，以謝氏名義的帖子便送到了國公府。
言道侯府為族中長輩請來一位極為擅長調理身體的名醫，思及賢侄也需休養，誠邀過府調養生息。
此前李承茂專門拜會過謝氏，親戚之間相談甚歡，也曾在侯府小住，故而謝氏的帖子發出，倒並不突兀。
英國公府，風眠滿臉疑惑地瞧著自家主子。
從看完拜帖後，自家主子便開始翻箱倒櫃，若不是時間有限，風眠覺得他都要召來繡娘工匠，從頭到腳都做一身新的。
去見不熟悉的親戚，值得這樣勞師動眾嗎。
他怎麼不曉得自家主子是如此熱衷走動往來的乖順子侄。
難道是為了陸娘子？
但陸娘子可從沒主動找過自家主子，每回都是自家主子顛顛兒的貼上去，還不討好。
不過陸娘子也沒錯，即便風眠一直站在自家主子這邊，還是不太讚成他這種明目張膽挖牆腳，勾引人家有夫之婦的行為。
這興衝衝的跑去了，萬一陸娘子不肯相見，明兒京郊大營的守兵又得“磨煉筋骨”了。
風眠想想，胳膊腿都隱隱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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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先給主子提前提個醒為好。
“聽說侯府的二郎君最近病了，挺嚴重的，好像還吐血了。”風眠小心開口。
“是嗎！”李承茂眉毛飛揚，“這是好事啊。”
“……”
“沒有那麼危險吧。”李承茂清了清嗓子，把笑容壓下去一點。
“二郎君的夫人已經多日閉門不出，想是狀況不好，需得守在榻前照顧。”
聽說陸娘子一直足不出戶，她又癡戀自己的夫君，必定是日日憂心，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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