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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揚手，叫來隨侍仆從，“讓淩照墨立即過來。”
坐回桌邊，唇角雖還上翹，眼裡卻已毫無笑意，她盯著桌麵，視線似一把冰刃，直要將桌子錐出洞來。
陸瑤瑛連看了好幾眼，直到那下麵的人似有所感，抬頭往上瞧，才連忙躲開，捂著心口，一臉的驚魂未定。
從始至終，裴凝芝都滿臉茫然，她呆愣愣站在窗口，那群人正中央被簇擁著的是一男一女，男子年紀大些，鬢邊有幾縷灰白，但騎在馬上，任算得上雄姿英發。
女子衣裳繁複，恍若神仙妃子，一雙眼眸在陽光之下，澄澈如琥珀，她儀態優雅地站在那兒，微笑與成王府的人寒暄，下頜輕輕朝這邊一抬，便引得餘下視線皆隨之而來。
那王府的嬤嬤顯然認出了她，諂笑著與燕氏女解釋幾句，燕氏女目光了然，朝她輕輕頷首，便收回視線，坐進成王府馬車離開。
“這燕氏女，是姐姐們的舊相識？”裴凝芝疑惑著問，“難道與你們有仇嗎？”
不然素來好脾氣的顧姐姐，怎麼滿臉要殺人的樣子。
“是有仇，”顧辭雪冷笑，“是要挫骨揚灰的仇怨。”
陸瑤瑛神不思屬地扶牆過來坐下，花容失色。
好半晌，她猛灌幾口茶水，才開口，“死了多年，還能再起死回生？從棺材裡……白骨生肉，再塑身軀？”
顧辭雪冷哼一聲，“不是詐屍，怕是當年，根本沒死！”
“可是，”陸瑤瑛喃喃，“當年表哥看著她摔下去，你也是親手操辦了他的後事。”
“表哥怎麼處置的，我不清楚。”顧辭雪垂眼，“他的後事，並未經過我手，我連他的最後一麵，也未見到，隻說武庫失火，被火藥炸得粉身碎骨，立的是衣冠塚，在晏家人祭拜後，才允許我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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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明悟什麼，捂住臉，笑聲從指縫間滲出，聽得人渾身發冷。
“晏家，燕家，燕氏！哈哈哈哈，怪不得……怕被我發現，乾脆假死脫身，從始至終，把我蒙在鼓裡，當傻子哄騙！”
裴凝芝看著她幾近崩潰，似哭似笑的模樣，不由牽緊了陸瑤瑛的衣袖，“陸姐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陸瑤瑛也是滿心複雜難言，輕輕歎息，“你顧姐姐死了的夫婿，突然複活了，就是燕氏旁邊的男人，而且，那位燕氏女，是曾和你議親的那個老男人，已故的舊相好。”
裴凝芝感覺腦子似乎成了漿糊，方才陸姐姐說的，怎麼聽不懂呢？
兩個死人，複活了？
包廂門打開，淩照墨匆匆趕來，見裡麵這副情形，不由一愣，他瞧了一眼裴凝芝，“這是怎麼了？”
“顏西華和晏陵，活了。”顧辭雪麵無表情走到他跟前，“驚不驚喜？”
最後裴凝芝是被淩照墨送回侯府的，馬車駛入侯府後門，她悄悄覷一眼那端坐在車內的‘老男人’，一雙含笑的眼眸裡此刻仍是笑著，卻多了幾分心不在焉。
她忽然想起陸姐姐的話，那與五郎定親的燕氏女，是這位的舊相好。
他不是很老了嗎，他的舊相好，年紀怕是比她大一輪吧，五郎卻隻比自己大四歲，這燕氏女，怎麼可能會是那個舊人？
但那女子，無論年歲多少，確實容貌出眾，叫人瞧著都能忘卻年齡。
與那女子相比，她的長處，也隻有年輕了。
年輕，算什麼長處呢，年輕隻代表著，她沒有那女子從容罷了。
何況那女子生得嫵媚，一股風流態度，是她這種黃口小兒所不能及的。
世上會有男子不喜歡嗎，尤其這種久經歡場的老男人。
一定喜歡的不得了吧，恨不能立即重溫舊夢，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樣子，哼！
老男人靜靜坐著，若換在平日裡，早就揚起微笑，對她說著溫和的道別之語，可現在卻入木頭般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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