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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狀告京兆府，京兆府裡便先來了人，是柳固，憔悴的，眼窩青黑，眼睛卻亮如星子的柳大人，他來的時機不是很巧妙，那時李承茂正纏著陸瑤瑛，撒嬌放賴，鬨得不像是個已經及冠的郎君。
“瑛瑛，理理我嘛。”他發冠散亂，眼尾嫣紅，聲音是故意捏起來的黏糊，抱住陸瑤瑛的腰，衣裳大敞，露出精壯胸膛。
柳固遲疑的頓住腳步，猶豫著是否要暫且離開。
“柳大人！”陸瑤瑛如見救星，不待他轉身，就著急忙慌喊住他，“你找世子對不對，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趁著李承茂愣神，她趕緊起身，連發簪落在地上都不瞧一眼，便奔出了營帳。
李承茂臉上那股撒嬌的神情褪去，他隨意攏緊衣裳，撿起珠釵放入袖中，朝好友笑得很泰然，“子固，卷宗查完了？”
柳固頷首，“先揚州都督欺君罔上，已剝奪其母和其父誥命官銜，追回撫恤，撤回表彰，從此之後，晏陵便不再是因公殉職的良臣。”
“挺好，”李承茂拍拍他的肩膀，“總算出了一口惡氣，是不是。”
柳固抿唇，“我是依法辦案。”
“沒說不是，你的儘忠職守，大家都看在眼裡。”李承茂笑得意味深長，“但辦公案時，順便報私仇，也是兩全其美。”
他搭著好友的肩，“顧表姐的亡夫是那種貨色，她肯定不會放著你這樣溫良恭儉讓的優秀郎君不選，去選那個滿嘴謊言有欺君之罪的燕氏。”
柳固眉梢微微一鬆，卻還是凝聚起來，“世間情字，並不能非黑即白。”
這倒沒法反駁，李承茂本人深受其害，曾幾何時，陸瑤瑛也惦記著那狗屎前夫，瞎了眼似的，要死要活，把他氣得難受，卻也無計可施。
顧辭雪是陸瑤瑛的表姐，她們表姐妹之間，或許會有點遺傳的眼神不好使。
“那你還上門提親嗎？”李承茂忽的想起，好友在他離京之前，曾告訴他已經備齊六禮，隻等擇一吉日，上門提親。
柳固冷硬的臉上更僵了，他的嘴角抿成直線，“她既已明說不願，我又何必白費功夫。”
人家特意轉托表妹，繞過三四圈來告訴他回絕之意，為的就是體麵收場，他若不領情，倒是辜負人家的好意。
李承茂憐憫地看他一眼，“此事強求不得，之後自有屬於你的姻緣。”
柳固淡淡瞧著他，“此言從你口中所出，實在令人意外。”
李承茂尷尬地收回手，“我是好心寬慰，你發瘋難過，被心上人拋棄，可別遷怒於我。”
好吧，若是他被拒絕……他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死纏爛打耍無賴，什麼招數都行，隻要能留在心儀之人身邊，就如同他方才對陸瑤瑛所做的那樣。
“可惜顧表姐不是那等心軟的，我便是有心將纏人之術傳授與你，也無濟於事。”李承茂歎氣，“你可別覺得我不夠兄弟義氣。”
他的瑛瑛心軟，最吃撒嬌這一套，所以他無往不利，但顧辭雪顯然是位紅塵老手，見識過大風大浪，恐怕早已心硬如鐵，不是輕易能打動的。
“不試怎麼知道。”柳固沉默半晌，忽的淡淡開口。
“啊？”
李承茂驚愕。
“既為兄弟，便將纏人之術傳授，無論成與不成，我都念你的義氣。”柳固的語氣，與平日裡處理政務公文無異，卻是說著不像話的詞句。
李承茂撓頭，“好，既然如此，我便傾囊相授，隻是若沒能成功，你也不許怪我啊。”
到底是多年好友，便儘一份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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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柳固招招手，兩人圍在一起，小聲的嘀咕著。
“你就如此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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