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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穎與談斯年的話，像冷水澆頭，讓萬星辭清醒了片刻。
一個被忽略的問題在腦中一閃而過，他來不及細想。
此刻他被兩人一左一右夾在中間，引來路人側目。他平靜道：“你倆不嫌丟人？”
終於掙脫出來的萬星辭揉了揉肩膀，沒接剛才的話茬。
常淞暗自歎了口氣——這種事，終究急不得。辭哥一時轉不過彎也正常，試想若有人跟他說辭哥對自己有意思，那簡直是恐怖故事。
談斯年四下張望著，換了話題：“你們打算送什麼？”
常淞一聽就急了：“你又來打探！上次你跟我送了同款球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誰抄你的？巧合而已，真當你自己創意多絕啊？”
眼看兩人又要嗆起來，萬星辭在一旁幸災樂禍地小聲起哄：“打起來，打起來。”
常淞和談斯年作勢要揍他，被萬星辭笑著躲開。
他臉上終於露出點真切的笑意。
嬉鬨著逛了一下午，走過一家又一家奢侈品店。
不是送過了，就是覺得不適合趙晉行那股沉穩勁兒。
挑來選去，竟沒一件中意的。
隻有萬星辭晃晃悠悠，半點不急。
常淞垂頭喪氣地走出店門，仿佛身體被掏空。
萬星辭兩手分別搭上他和談斯年的肩，嘚瑟道：“其實我早就在網上定製好了。你們慢慢愁吧，我先回了。”
常淞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狗還是你狗。”
打車回到家，室內一片漆黑。萬星辭拿起貓條走到醒醒旁邊。
幾天不見，貓對他親近了些，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腳背，然後才高傲地開始享用。
完成這場“人貓史詩級和解”後，萬星辭癱進沙發裡。
現在回來……算不算把趙晉行這兒當酒店了？他等下回家，會趕自己走嗎？
他們的關係像在推一堵牆。他拚命往裡推，趙晉行卻用力往外擋。
一種難以言說的空虛和無力感從心底漫上來——從未有人讓他這樣過。
趙晉行按下車窗，手支著側臉，目光落在前方跳動的紅燈上。
理智告訴他該遠離，感情上他卻像離不了水的魚。
靠近是痛苦，遠離亦無幸福。
這是個死局，獨屬於他趙晉行一人的死局。
如果……如果他們最初不是以“兄弟”相識……
隻要萬星辭對他有一星半點的喜歡，哪怕隻是一點點，他都願意奮不顧身地邁出剩下的九十九步。
腦中忽地閃過萬星辭喝完牛奶後饜足的模樣。鬼使神差地，他方向盤一轉，將車停在路邊，走進最近的一家咖啡館。
“一杯熱牛奶，謝謝。”
他靠窗坐下。
前桌坐著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對麵是個穿格子襯衫的年輕人，眼鏡片上霧氣未消，手指緊張地蜷在一起。
趙晉行蹙眉。
那西裝男人他認得——此前接觸遊戲公司合作項目時，有過一麵之緣。是騰旭的技術經理。
他沒太在意。這時服務員將打包好的牛奶遞來。他拎起紙袋，回到車上。
“滴滴”兩聲輕響，門被推開。趙晉行帶著一身倦意進屋，外套和牛奶袋拎在手中。醒醒親昵地湊過來，繞著他的褲腿轉了一圈。
他蹲下身，在貓腦袋上重重揉了一把：“你爸都不要你了，還這麼高興？”
“喵。”醒醒不會說話，隻疑惑爸爸明明回來了，爹怎麼沒發現。
趙晉行沒往客廳去，徑直回房脫下衣服，走進浴室。水聲很快響起。
萬星辭在沙發上如坐針氈。
不知該氣趙晉行之前那番“你總會結婚”的話，還是該為這許久未見的局麵感到心虛，甚至生出一股立刻逃跑的衝動。
又過了十來分鐘，水聲漸歇。
趙晉行圍著浴巾走到客廳，順手按亮頂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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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瞬間鋪滿整個空間，也照亮了沙發上那個試圖藏匿的身影。
趙晉行愣住，像是不敢相信：“回來了怎麼不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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