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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蟬鳴聒噪得讓人心煩。
萬星辭翹著二郎腿，刀光在蘋果上遊走，削下來的果皮垂在半空中晃悠。
他已經在這裡守了三天了。
趙晉行高考完就不知去向，再有消息就是他已經躺進醫院了。
醫生說有腦震蕩，輕微顱內出血，問就是什麼時候醒來看他自己的造化。
萬星辭心裡煩躁又隱隱浮出些自責，他怎麼就沒看好人呢，果然他們兩個就不應該分開。
“趙晉行你再不醒，老子就把你屋裡那些模型都扔到垃圾桶裡去。”
他自顧自地放著狠話，病床上的人卻依舊毫無反應，睡得安詳。
他抓了抓頭發，拿起手邊削好的蘋果，泄憤似的狠狠咬了一大口。
“哢嚓。”
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突兀。
也就在這一瞬間，病床上的人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
萬星辭的咀嚼動作停住了，緊緊盯著趙晉行。
原本緊閉的眼睛，艱難地掀開。
光線湧入，趙晉行下意識地眯了眯眼，視線在模糊中聚焦，最終定在了窗邊那個人的身上。
那人逆著光，午後的陽光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發絲都顯得毛茸茸的。
他嘴裡還叼著一塊蘋果，腮幫子鼓鼓的。
一雙桃花眼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顯得像隻生動的小兔子。
他隻覺得自己什麼都不記得了，就連自己的名字也……
他看著麵前麵容姣好的少年，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渾身血液開始倒流。
他活了十多年終於感受到什麼是一見鐘情。
萬星辭見他醒了，剛想開口罵幾句，卻發現趙晉行的眼神不對勁。
看得他心裡直發毛。
“喂，趙晉行你撞傻了？”
萬星辭把吃了一半的蘋果扔回盤子裡，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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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晉行沒有眨眼，他的視線隨著萬星辭的手移動，然後重新黏回到他的臉上。
他的嘴唇動了動，乾澀的嗓子發出音節。
“你……”
“我什麼我？不認識我了？”萬星辭一口氣跑到外麵叫人再跑回來仔細觀察床上人的狀態。
趙晉行定定地看著他，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問出了那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有配偶嗎？”
空氣，瞬間凝固了。
萬星辭晃動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你說什麼？”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或者趙晉行撞壞的不是腦子，是嗓子。
趙晉行的眼神無比認真，甚至帶著一絲緊張的期待。
他努力地想撐起身體，卻渾身無力，隻能再次躺回去。
但他依舊執拗地看著萬星辭，又重複了一遍。
“請問，你，有配偶嗎？成家了嗎？有喜歡的人嗎？”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把萬星辭砸得外焦裡嫩。
三秒後，萬星辭猛地伸出手，貼上了趙晉行的額頭。
不燙啊。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溫度正常。
那問題出在哪，到底怎麼回事啊！
“趙晉行，”萬星辭收回手，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參加學術研討會，“你是不是腦子撞壞了？”
趙晉行沒有理會他的關心，他隻關心那個問題的答案。
他見萬星辭不回答，聲音都低了下去。
“是有了嗎？也是長得這麼好看……你怎麼可能還是單身。”
“？”
萬星辭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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