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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措辭艱難。
“就認定我了。”
周醫生推了推老花鏡，嘴角動了動，忍住了。
“認定？怎麼個認定法？”
萬星辭不想細說，趙晉行替他回答了。
“我想和他結婚。”
診室裡安靜了三秒。
周醫生的老花鏡差點從鼻梁上滑下來。他扶了一把，清了清嗓子，表情努力維持專業。
“這個，確實是比較典型的情感認知紊亂。腦震蕩後遺症導致的逆行性遺忘，記憶丟失的同時，情感係統會出現代償反應，簡單說就是理性記憶沒了，但情感記憶還殘留著碎片，大腦會自動把這些碎片放大，投射到醒來後第一個接觸的人身上。”
萬星辭聽懂了。
“所以他不是真的喜歡我，是大腦在騙他。”
趙晉行皺眉。
“沒有人在騙我。”
周醫生擺了擺手。
“也不能完全這麼說。情感記憶的殘留是有基礎的，不是憑空產生的。打個比方，如果他失憶前對你完全沒有任何特殊的情感，那醒來之後也不太可能出現這麼強烈的投射反應。”
萬星辭的表情變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失憶前，對你可能就……”
周醫生斟酌了一下用詞，看了看趙晉行，又看了看萬星辭。
“有一些超出普通朋友的情感基礎。”
萬星辭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趙晉行倒是很平靜，甚至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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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這是刻在靈魂裡的。”
萬星辭回過神，聲音硬了。
“周叔，你就說能不能治吧。”
周醫生靠回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
“能治，也不能治。器質性的問題不大，CT也證實了，關鍵在於心理層麵。多接觸以前熟悉的環境、人、物件，記憶有可能逐步恢複。但具體什麼時候恢複，恢複多少，沒人能打包票。”
“有沒有什麼藥？”
“藥我可以開一些輔助的，促進腦部血液循環的，但說實話作用有限。這種情況，最好的藥就是陪伴。”
周醫生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萬星辭一眼。
“你是他最熟悉的人，你多陪著他，比吃什麼藥都管用。”
萬星辭沒接話。
趙晉行從診療床上下來，走到萬星辭身邊，低頭看他。
“醫生說了，你要多陪我。”
“他說的是陪伴，不是黏著。”
“有區別嗎？”
“區別大了。”
周醫生在旁邊開處方，筆尖在紙上沙沙響，嘴角的弧度一直壓不下去。
寫完處方遞給萬星辭的時候，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小萬，我多嘴一句啊——這孩子對你的反應不像是單純的認知紊亂，你自己心裡有個數。”
萬星辭接過處方，沒回應。
出了診所，兩個人站在樓下。
趙晉行忽然開口。
“那個醫生說我以前就喜歡你。”
“他說的是可能。”
“可能就是大概率。”
“可能就是可能，別自己加戲。”
趙晉行沒再說，但嘴角翹著，怎麼都壓不平。
萬星辭拿著處方去了附近的藥房，趙晉行跟在後麵。藥房的空調開得足，從外麵的熱浪裡一頭紮進來，涼意激得萬星辭打了個哆嗦。
趙晉行注意到了，伸手想搭他的肩膀。
萬星辭側身躲開。
“別動手動腳的。”
趙晉行的手停在半空，收回去，插進褲兜裡。
他沒說話，但那個表情萬星辭太熟了——不是委屈，是一種很克製的失落，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看著別處。
失憶前的趙晉行被他凶的時候也是這個反應。
萬星辭心裡莫名軟了一下，但麵上沒表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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