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小舟,看著那個被高高舉起的孩子,雙膝一軟再次跪在了地上。
隻是這一次他不再是磕頭謝罪,而是仰天長嘯,哭得像個受了委屈終於見到家長的孩子。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華夏啊!!!”
“弟兄們!都他娘的給老子動起來!”
李長官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和泥,拔出配槍指著那些衝鋒舟。
“穿‘避水甲’!上‘神舟’!”
“給老子救人!!哪怕是把這黃水淘乾了也要把咱們的父老鄉親都撈上來!!”
“是!!!”
幾千名戰士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吼聲。
他們扔掉了沉重的漢陽造穿上了那象征著希望的橙色救生衣,像下餃子一樣跳上那一艘艘衝鋒舟。
一時間,原本隻有死亡咆哮的黃泛區水麵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轟鳴聲。
那是幾十條橙色的巨龍,在與黃色的惡龍搏殺!
“看到橘紅色衣服就伸手!不要怕!我們來救你們啦!!”
貝貝舉著大喇叭,聲音雖然稚嫩卻透過傳遍了方圓幾裡的水域。
這是一場跨越了八十年的生死救援。
這是一場用現代科技的硬實力,對那個苦難深重的年代最溫柔的撫慰!
一棵即將被連根拔起的大柳樹上,掛著七八個瑟瑟發抖的村民。
洪水已經漫到了他們的腳脖子,死神正在親吻他們的腳趾。
“嗡——”
一艘衝鋒舟破浪而來,穩穩地停在了樹旁。
“大爺!大娘!快跳!跳到船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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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輕的戰士伸出了手,老人們看著這從來沒見過的“鐵船”,看著那些穿著怪異卻滿臉焦急的後生哆哆嗦嗦地伸出了手。
“抓住了!都抓住了!”
一個接著一個,原本已經被閻王爺勾了名字的人被硬生生拉回了人間。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水麵上突然冒出一隻枯瘦的手。
那是一雙滿是泥漿青筋暴起的手,正死死地扒著一根浮木。
但即便是在快要沉下去的時候那隻手裡依然緊緊攥著一個濕漉漉的布袋子。
“那邊有人!虎子哥!那邊!”
貝貝眼尖,指著那截沉浮的枯木大喊。
衝鋒舟一個急轉彎衝了過去。
虎子和另外兩名戰士合力才將那個已經喝飽了泥水的老人拖上船。
老人一上船根本顧不上喘氣,而是第一時間趴在船板上哆哆嗦嗦地檢查懷裡的布袋子。
看到袋子沒破他才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癱軟下來,老淚縱橫。
“老鄉,命都要沒了,還護著這破袋子乾啥?”
一個小戰士心疼地給他拍著背。
老人抬起那張溝壑縱橫的臉,眼神渾濁卻透著一股子讓人心顫的執拗。
他顫抖著舉起那個布袋子,聲音微弱如蚊鳴:
“種……這是種子啊……”
“地淹了……房子塌了……都沒了……”
“但這可是能畝產千斤的神種啊……是小神仙給俺們的希望啊……”
“隻要人還在,隻要種子還在……”
“等水退了俺們還能種……還能活……還能給前線的娃娃們送軍糧啊……”
全船死寂。
貝貝看著那個被老人視若生命甚至比生命還重要的布袋子,那是她從現代帶過去的土豆種子。
她突然明白,為什麼這個民族經曆了五千年的風霜雪雨,經曆了無數次亡國滅種的危機卻始終沒有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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