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不動。他的目光掃過歡騰的人群,掃過每一張激動的臉,掃過每一雙含淚的眼睛。在這一刻,他真正感受到了“王”的含義——不是權力,不是榮耀,而是承載,是責任,是所有這些人將命運託付於你的那份信任。
他的眼眶濕潤了。
不是悲傷,不是軟弱,而是一種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情感洪流。二十年了,他從未在人前流過淚,即使在最艱難的時刻,即使在族人一個個倒下的時刻,他都強忍著。但今天,他忍不住了。
淚水順著臉頰流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沒有擦拭,任由淚水流淌。這淚水,為戰死的兄弟而流,為苦難的族人而流,為這來之不易的認可而流,也為這充滿希望的未來而流。
壇下的人們看到了大王的淚水。那一刻,呼喊聲更加洶湧了。許多人也跟著流淚——老人們想起了一生的顛沛,中年人們想起了艱難的歲月,年輕人們雖未經歷那些苦難,卻被這份深沉的情感感染。
“大王!大王!”呼喊聲中帶上了哭腔。
聲浪持續了整整一刻鐘(十五分鐘),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越來越強烈。大祚榮終於緩緩放下手臂,但金印依然緊緊握在手中。他轉向崔忻,深深一躬:
“天使見證,祚榮必不負天子厚望,不負萬民所託。”
崔忻鄭重還禮:“郡王仁德,必能撫育萬民,鎮守邊疆。臣回長安,定當如實稟報今日盛況。”
三、分賞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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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祚榮捧著金印走下祭壇。他的步伐依舊沉穩,但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時代的節點上。當他走到壇下時,大武藝、樸永、烏勒茲等核心臣子迎了上來。
“父親!”大武藝的聲音有些哽咽。這個一向沉穩的年輕人,此刻也難掩激動。
大祚榮看著兒子,將手中的金印遞給他:“拿著,感受一下。”
大武藝雙手接過,那一瞬間,他的臉色變了。他感受到了那份重量,那份冰涼,那份沉甸甸的責任。他擡起頭,看著父親,眼中滿是崇敬:“孩兒...明白了。”
大祚榮點點頭,轉向樸永:“樸大監,詔書由你妥善保管。從今日起,渤海國所有正式文書,均需鈐蓋此印。”
樸永深深鞠躬,雙手接過黃綾詔書。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如同捧著易碎的珍寶:“臣必當盡心保管,嚴謹用印。”
最後,大祚榮看向烏勒茲。這個彪形大漢此刻眼圈通紅,見大王看向自己,連忙挺直身體。大祚榮走到他麵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靺鞨人之間表示信任的最高方式。
“烏勒茲,今日大典護衛有功。但從今往後,你要守護的不再是我個人,而是整個渤海國。明白嗎?”
烏勒茲單膝跪地,聲音鏗鏘如鐵:“末將明白!末將的刀,為大王而戰!末將的命,為渤海而獻!”
大祚榮將他扶起,然後轉向廣場上的數萬民眾。歡呼聲漸漸平息,人們知道大王要講話了。
他走到臨時搭建的木質高台上——這個位置比祭壇低,但能讓更多人看到他。陽光照在他身上,玄衣金冠,手持金印,如同天神下凡。
“我的族人們!”他用靺鞨語高喊,聲音通過特製的銅皮喇叭傳遍廣場,“我的同胞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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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寂靜。
“今天,我們接受了天子的冊封,渤海國正式成立了!”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但這隻是開始!冊封給了我們名分,但國家的強盛,要靠我們自己去建設!”
他舉起金印:“這方印,代表著大唐的認可,也代表著我們渤海國的尊嚴!從今天起,我們要用行動證明,我們配得上這份認可,配得上這份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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