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連忙站直：“守備大人！”
“打開側門。”張承憲說。
士兵一愣：“大人，王總兵有令，夜間不得開……”
“軍情緊急。”張承憲亮出令箭，“有斥候要進城稟報，快！”
令箭是真的。士兵不敢違抗，兩人上前，轉動絞盤。厚重的包鐵側門緩緩打開一道縫，僅容一馬通過。
就在門開的瞬間，城外黑暗中猛地衝出數十騎！不是斥候，是蒙古騎兵！他們像幽靈般掠過城門，刀光閃處，兩個開門的士兵慘叫著倒下。
“敵襲——！”甕城裡的預備隊被驚動了。
但已經晚了。
更多的蒙古騎兵從側門湧入，見人就殺。城門洞裡瞬間成了屠宰場。張承憲退到一旁，冷眼看著。
“張守備，你……”一個百戶認出了他，話沒說完，就被一刀劈倒。
甕城裡的三百預備隊試圖抵抗，但他們被堵在狹小的空間裡，施展不開。蒙古騎兵則如魚得水，彎刀揮舞，血花四濺。
慘叫聲、喊殺聲、刀劍碰撞聲響成一片。
張承憲趁機爬上城樓，點燃了三支火把——兩紅一綠，那是約定的信號。
城外，黑暗中響起了號角聲。
低沉，悠長，像是從地獄傳來的召喚。
蒙古大軍，開始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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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兵府。
王廷臣被號角聲驚醒。他披衣而起，衝出門外：“怎麼回事？！”
親兵隊長臉色慘白：“總兵大人，北門……北門被突破了！蒙古人殺進來了！”
“什麼？！”王廷臣如遭雷擊，“張承憲呢？！北門不是他守嗎？！”
“張守備……張守備不見了！有人看見他開了側門，放蒙古人進來的！”
叛將！內奸！
王廷臣眼前一黑，險些暈倒。他扶住門框，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清醒過來。
“傳令！”他嘶聲吼道，“所有將士，上城死守！親兵隊，跟我去北門！”
“大人，北門已經失守，去不得啊！”
“去不得也要去！”王廷臣拔出佩刀，“大同城不能丟！丟了，老夫提頭去見皇上！”
他衝出院門，翻身上馬。親兵隊長一咬牙，帶人跟上。
街道上已經亂了。百姓從睡夢中驚醒，哭喊著四處逃竄。有蒙古騎兵衝進街巷，見人就殺，見屋就燒。火光衝天，濃煙滾滾。
王廷臣一路砍殺，衝到北門附近時，看見的景象讓他心膽俱裂——
城門大開，蒙古騎兵如潮水般湧入。守軍節節敗退，屍體堆積如山。甕城裡，三百預備隊已經死傷殆盡，隻剩下幾十人還在拚死抵抗。
“頂住！”王廷臣大吼，“老夫在此！大同將士，隨我殺敵——！”
他策馬沖入敵陣，一刀劈翻一個蒙古騎兵。親兵隊緊隨其後，用血肉之軀築起一道防線。
但敵人太多了。
源源不斷的蒙古騎兵從城門湧入，很快將王廷臣等人包圍。刀光如網，箭矢如雨。親兵一個接一個倒下。
王廷臣身中三箭，依然死戰不退。他的刀卷了刃，就搶過敵人的刀繼續砍；馬被砍倒了，就步戰。
“父親——！”
一聲淒厲的呼喊。王樸帶著一隊人馬趕來救援，看見父親渾身是血，目眥欲裂。
“樸兒！走！”王廷臣嘶吼，“去守其他城門！大同不能全丟！”
“我不走！”王樸殺到父親身邊，“要死一起死！”
父子二人背靠著背，在敵群中血戰。周圍的親兵越來越少，蒙古人越來越多。
就在這時，城外忽然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
一支騎兵從黑暗中殺出，如一把尖刀，直插蒙古軍後陣。為首一人，白須白髮，渾身浴血，正是孫傳庭！
“大明孫傳庭在此！賊子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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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刀所向，擋者披靡。二十餘騎如虎入羊群，瞬間將蒙古軍的陣勢攪亂。
王廷臣精神一振，趁機率眾突圍。兩股人馬匯合一處，終於殺出一條血路，退到第二道防線。
“王總兵！”孫傳庭扶住搖搖欲墜的王廷臣，“傷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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