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時分，人群熙攘。哲在穿過教室門口時，極其自然地與予擦肩而過，仿佛隻是無意的碰撞。但就在那一瞬間，他低沉而清晰的聲音傳入予的耳中，快得幾乎像是錯覺：
“回去記得，每隔十分鐘，看一下手機消息。”
沒有解釋，沒有多餘的字眼。話音未落，哲的身影已融入走廊湧動的人流，消失不見。
予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她麵上不動聲色，繼續和丁說著無關緊要的話，收拾書包的動作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哲不是會無的放矢的人，他如此謹慎而緊急的提醒，必然意味著有事情要發生，而且是大事。
“怎麼了？”丁敏銳地察覺到予那一瞬間的僵硬。
“沒事，”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點收拾，今天我想早點回家。”她無法在這裡向丁解釋，那樣太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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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予都有些心不在焉。丁看出了她的異常，體貼地沒有多問，隻是緊緊跟著她的腳步。兩人在往常分手的路口道別，予幾乎是跑著回到了家。
反鎖房門，拉上窗簾。予背靠著門板，深吸了幾口氣，才顫抖著手從書包裡拿出手機。屏幕漆黑，安靜無聲。她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五點二十分。
她設了一個九分五十秒後的鬨鐘，然後將手機緊緊握在手裡，仿佛那是一個即將引爆的計時器。這十分鐘變得無比漫長，每一秒都像是在沙漏中艱難滴落的沙粒。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猜測可能發生什麼。是肖偉發現了他們的據點？是錄音筆暴露了？還是哲那邊得到了什麼關於肖偉下一步行動的確切消息？
鬨鐘輕微震動起來。予立刻解鎖屏幕，點開通訊軟件——沒有新消息。班級群靜悄悄的，沒有任何異常公告。她不死心地刷新了幾次，依舊一片死寂。
巨大的失望和更深的焦慮攫住了她。她重新設好鬨鐘，將手機放在書桌上，自己則焦躁地在房間裡踱步。這種未知的、被動等待的感覺，比直麵肖偉的斥責更加折磨人。
第二個十分鐘在煎熬中過去。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予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或者這隻是哲的一個過度的擔憂。但她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哲的眼神，他說話的語氣，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性和緊迫感。
第三個十分鐘……第四個十分鐘……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窗外的天色逐漸暗淡下來。予坐在書桌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感覺自己就像等待審判的囚徒，卻不知道法官何時落錘，甚至不知道具體的罪名。
當第五個十分鐘的鬨鐘即將響起時，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不是消息提示，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來電！
予的心跳瞬間飆升至頂點，她幾乎是撲過去抓起了手機，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卻沒有立刻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刻意壓低的、帶著急促喘息的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
“是…是予嗎？我是傑！我長話短說，肖偉他…他好像瘋了！他剛才把我叫到辦公室，逼問我知不知道你們…你們記錄他的事！他還說…說查到了體育館櫃子的事，懷疑哲…他讓我明天在班上指認你們，說如果我不照做，就讓我畢不了業！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隻能偷偷用公共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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