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圖書館據點被放棄，如同斬斷了他們一條重要的臂膀。予和丁約定，改用加密的即時通訊軟件進行緊急聯係，並且設定了一條死命令：任何一方發出預警或求助信號，另一方必須在三分鐘內回複確認，否則即刻啟動應急程序，假定對方可能已暴露或處於危險中。
清理完據點的第二天，氣氛異常緊繃。肖偉雖然沒有立刻發難，但他那雙隱藏在鐵框眼鏡後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在教室裡來回掃視，尤其是在予、丁、哲，甚至有些魂不守舍的傑身上停留的時間格外長。
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壓抑感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予正埋頭疾書，試圖用繁重的功課麻痹自己緊繃的神經。手機在她校服口袋裡調成了靜音模式，緊貼著大腿皮膚。
突然，手機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短暫的震動。是特定聯係人的特殊提示！是丁！
予的心臟猛地一跳，但她不敢立刻查看。肖偉此刻正背著手在過道裡緩慢踱步，離她的位置很近。她強迫自己維持著書寫的姿勢，筆尖卻在紙上劃出了一道無意義的痕跡。她在心裡默數著秒，等待一個安全的機會。
一分鐘過去了……肖偉還在附近徘徊。
兩分鐘過去了……他終於走向了教室後排。
就是現在！予立刻放下筆，假裝整理書本，迅速而隱蔽地將手機滑到桌肚下，解鎖屏幕——
是丁發來的一個緊急代碼！意思是：“肖剛出教室，方向辦公樓，神色異常。懷疑去調監控或找領導。速議。”
信息的發送時間，是兩分零四秒前！
而予設定的安全回複窗口，是三分鐘！
她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她錯過了黃金回複時間！按照約定，丁此刻應該已經認為她這邊出了狀況，可能正在采取某種應急行動！
予的手指飛快地在虛擬鍵盤上敲擊，發送確認碼和“安全，剛不便”的信息。
但幾乎就在她信息發出的同一秒，她看到前排的丁身體猛地一僵，然後迅速將手機塞進了書包最底層，整個人的狀態瞬間切換成一種高度警惕、甚至帶著點決絕的姿勢。她顯然沒有收到予及時的確認，已經啟動了應急預案！
予的心沉到了穀底。完了。
她不知道丁啟動的是哪一套應急方案。是為了保護她而故意吸引火力？還是試圖向外傳遞錯誤信息？無論哪一種，在肖偉已經高度警覺的當下，任何計劃外的、倉促的單獨行動，都無異於火中取栗，極度危險！
果然，下課鈴剛響，肖偉的身影就準時出現在了教室門口。他的目光如同冰錐，直接刺向剛剛站起身的丁。
“丁同學，你跟我來辦公室一趟。”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丁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她深吸一口氣，看了予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有關切，有決然，也有一絲未能及時得到回應的倉促和不安。然後，她挺直脊背，跟著肖偉走了出去。
予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手指死死摳著桌沿，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
是因為她！是因為她那該死的幾十秒延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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