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的策略似乎起效,反抗聯盟在數據蛛網的邊緣謹慎移動,尋找著紅色筆記本的觀察窗口。然而,肖偉的反擊,從未局限於單一維度。當一條戰線陷入僵持,他會毫不猶豫地開辟另一條,用更汙穢、更難以防備的武器。
風暴的源頭,是一條在匿名校園論壇深夜發布的、配圖模糊卻暗示性極強的長文。帖子沒有指名道姓,但用“技術宅”、“邏輯控”、“二次元大神”等標簽精準地指向了航。文章詳細描述了一個表麵冷靜理性的男生,如何利用其技術能力和“與眾不同”的“理智魅力”,同時與班上多名女生保持“超越友誼”的關係,甚至暗示存在某種“數據交換”或“情感操控”。帖子文筆煽動,充滿了“知人知麵不知心”、“理智下的瘋狂”之類的誅心之論,並附有幾張極其模糊的、像是遠距離偷拍的男女並肩或低聲交談的照片,其中主角之一的身形與航高度相似。
帖子像一顆投入糞坑的炸彈,瞬間激起了滔天的惡臭。雖然很快被管理員刪除,但截圖早已在各個私密聊天群中病毒式傳播。
“我的天,沒想到航是這種人!”
“平時看起來那麼悶,原來玩得這麼花……”
“怪不得他總能搞到那些內部消息,是不是就用這個換的?”
“和他聊過幾次,感覺是挺特別的,難道他也……”
流言蜚語如同瘟疫般擴散,這一次,不再局限於予、丁等核心成員,而是覆蓋了班級裡大部分容貌中等、性格各異的女生。恐慌和猜疑在女性群體中蔓延,每個人都在回憶自己與航有過的一切接觸,任何正常的交流都被重新審視,染上曖昧不清的色彩。
肖偉在第二天早自習時,走上了講台。他臉上沒有往日的冰冷或怒容,反而帶著一種沉痛的、恨鐵不成鋼的惋惜。
“同學們,”他聲音低沉,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最近,我們班級裡出現了一些非常不好,甚至可以說是……醜陋的傳聞。”他刻意停頓,目光掃過全班,在某些女生臉上稍作停留,看到她們不自然地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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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你們的班主任,我深感痛心!我們是一個集體,應該充滿陽光和積極向上的能量!而不是這些烏煙瘴氣、敗壞風紀的事情!”他的語氣逐漸嚴厲,“我已經聯係了學校相關部門,會嚴肅查證此事!無論涉及到誰,隻要查實,絕不姑息!”
他沒有點航的名字,但每一句話都像無形的鞭子,抽打在航和所有被卷入流言的女生身上。他將自己塑造成了維護班級純潔的大家長,站在了道德的製高點上。
反抗聯盟的內部,也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丁臉色蒼白,她想起自己也曾因為情報分析找過航幾次,雖然都是公事公辦,但在流言的渲染下,也變得可疑起來。她感到一陣惡心和後怕。
逸試圖用他慣常的插科打諢衝淡氣氛:“沒想到航子這麼深藏不露啊?”但他發現這次,連他都很難笑出來。氣氛太沉重了。
哲皺緊了眉頭,他本能地不相信這些齷齪的指控,但流言的惡毒和波及範圍讓他感到憤怒。
予的心沉到了穀底。她幾乎立刻斷定,這是肖偉的手筆。這比直接的打壓更陰險,它摧毀的不是肉體,而是名譽,是人際關係最基本的信任。航是他們重要的技術分析和邏輯支持,肖偉此舉,意在徹底孤立航,瓦解聯盟的技術後盾,並在聯盟內部以及班級女生中製造巨大的裂痕和不信任感。
她看向航的位置。航依舊坐在那裡,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書本,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但他緊握著筆的、指節泛白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他的“透明框眼鏡”之後,是比平時更加冰冷的視線,緊緊盯著書本上的一個點,像是在進行某種複雜的邏輯演算,試圖理解這毫無邏輯的惡意。
下課鈴響,肖偉離開後,班級裡的竊竊私語更加肆無忌憚。幾個平時和航有過交流的女生,明顯在躲避他的目光。航站起身,想去接水,所過之處,人群下意識地分開一條縫隙,帶著審視、好奇,甚至是厭惡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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