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裡麵沒有任何聲響。她抬起手,想敲門,最終卻隻是輕輕將手掌貼在冰涼的門板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無聲地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門內,陽靠著門板坐在地上,聽到了那極其輕微的、手掌貼上門板的聲音,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黑暗中,他深灰色的眼眸睜開,裡麵不再有狂亂的數據流,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混亂後的空茫。平板電腦靜靜躺在不遠處的地毯上,屏幕暗著,像一塊冰冷的墓碑,紀念著他剛剛崩塌的、絕對理性的神殿。
他嘗試重新啟動自己的係統,但核心程序仿佛被注入了大量無法解析的“情感噪音”和“邏輯悖論”。關於予恐懼的數據、關於卿那扭曲卻高效的模型、關於自己保護無能的挫敗感、關於對予那份日益清晰卻無法被算法定義的熾熱衝動……所有這些,像糾纏的亂碼,堵塞了他的思維通道。
他意識到,自己或許永遠無法再回到那個純粹以數據和最優解構築的世界了。卿的出現,予的遇襲,像兩顆巨大的隕石,撞碎了他的水晶神殿,逼迫他必須在一片混雜著理性碎片和情感灰燼的廢墟上,重新學習如何“思考”,如何“守護”。
這是一個比破解任何數學猜想或編寫任何複雜程序都更艱難的任務。但他沒有選擇。因為門外,是他必須用新的方式去守護的世界,而門板上,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屬於她的、微弱的溫度。
這一夜,別墅內外,許多人無眠。予在夢中仍會陷入昏暗的甬道,丁緊握著被子邊緣,漓在夢中還在分析數據流,逸在夢中揮拳擊打著陰影,哲在夢中麵對著一份份冰冷的法律文件,航在夢中構建著無限延伸的行為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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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城市另一端的高層公寓裡,卿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撫摸著冰涼的玻璃。電腦屏幕上,加密日誌已經更新,記錄著對予“實驗”的初步分析結果和幾條模糊的後續構想。他冰藍色的眼眸倒映著城市的燈火,平靜無波,仿佛隻是在欣賞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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