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到了廢棄區入口。
跑腿還在廢料坑邊。
倉庫裡,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假信標投出去了,係統也吃進去了半口。現在最危險的不是代理會不會過去,而是它過去得太快。
跑腿如果被看見,路線就可能被倒查。
江巡閉眼數紅點。
十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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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內回聲半跟。
他開口:「紅點半跟,假信標仍有效。」
江如是立刻問年輕濾芯商:「跑腿現在離代理多遠?」
年輕濾芯商貼著口信牌,聽得臉色很差。
「他說看不見代理,但聽見金屬聲。廢棄區入口到深層坑,中間隔著兩排塌掉的廢料牆。代理走直道最快,但直道看不見坑邊上風口。」
江未央:「讓他走繞路。」
年輕濾芯商剛要傳,江巡開口:「不。」
幾人看向他。
江巡說:「他不能主動繞。」
江莫離反應最快:「主動繞像躲。」
江巡點頭。
「讓他繼續當搬運工。先罵廢料坑氣味,再裝腳疼,慢慢退。」
江未央接上:「如果代理走直道,他從廢料堆後撤。不是逃,是換路找登記員賠鞋。」
江如是道:「對。把腳傷用上。」
年輕濾芯商趕緊傳話。
口信牌裡,跑腿的呼吸很亂。
他害怕得很明顯。
但他照做了。
他開始罵。
罵腐蝕灰,罵登記員,罵守衛,罵今天的工錢不夠買鞋。
江莫離輕聲道:「這孩子罵人越來越順了。」
江巡糾正:「他在活命。」
江莫離沒反駁。
倉庫外的低頻摩擦聲通過口信牌傳回來。
江巡聽著那聲音,心裡很煩。
第五層代理不是人。
至少行動方式不像。
它不需要跟守衛爭吵,不需要喘氣,不需要考慮鞋底會不會被腐蝕。它隻按協議走。
這種敵人很難騙。
但不是不能騙。
因為協議也有路。
江未央現在就是在它路上放爛帳,江如是在它感知裡塞髒信號,而他隻能躺著數它有沒有上當。
口信牌裡,跑腿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年輕濾芯商翻譯:「代理停在廢棄區入口的小屏前。小屏刷新了疑似坐標。」
江如是:「它有沒有擴展掃描?」
年輕濾芯商聽了聽。
「沒有。隻是確認路線。」
江未央:「礦管局許可還沒下。」
江如是點頭。
「好。」
江巡聽見「好」,卻一點沒放鬆。
好隻是當前沒有死。
不是安全。
紅點再次敲下。
體內回聲又斷了。
江巡:「斷跟。」
江如是:「它在對假信標做初始握手。」
江莫離問:「假貨會不會被一握就碎?」
江如是:「會。」
「那怎麼辦?」
「讓它握不完整。」
江如是看向年輕濾芯商。
「告訴跑腿,用普通廢料再蓋一次信標位置。不要靠太近,用腳踢外圍料。」
年輕濾芯商臉都綠了。
「代理都到入口了,還讓他回去踢?」
江如是冷冷道:「不是讓他回信標旁邊。上風口那片半濕料有斜坡,他隻要躲在廢料牆後踢外圍碎殼,灰會自己滑下去。不踢,假信標暴露太快。它一旦發現是假,會立刻回退路線。」
江未央問:「風險。」
江如是說:「高。但比它立刻回頭低。」
江巡開口:「讓他隻踢一腳。」
江如是看他。
江巡繼續:「踢完就罵腳疼,撤。」
江莫離:「廢土演技課第三節。」
沒人笑。
年輕濾芯商把命令傳過去時,聲音都抖了。
跑腿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回了一句廢土話。
年輕濾芯商低聲翻譯:「他說,三倍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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