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綠珠拿團扇遮著下半張臉,微微側身回眸。
趙烈坐在牆頭,伸手傻憨憨地撓了一把頭發,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明天,我來接你啊!”
此話一落,院內的一眾丫環頓時偷笑起來。
世子爺怎麼這般猴急!也不害臊!
沈綠珠隻笑不語,轉身抬腳進了屋裡。
趙烈盯著那抹綠衣,在門內消失不見,才收回目光,忽地麵紅耳赤。
“世子爺!”
趙小蜂見自家世子坐在牆頭與沈大小姐說上了話,連忙跟著爬了上來,結果就看到淩霜和傲雪齊齊朝他瞪了一眼!
趙小蜂一時心虛不已。
趙烈被他這麼一嚷,回過神來,伸手拍了一把他的後腦勺,似掩飾自己的心虛般:“嚷什麼嚷?!”
趙小蜂捂著後腦勺,委屈巴巴的看著他:“孫先生來了!”
趙烈這可是偷偷從國公府跑出來的,而且還跑到別苑來瞧人家沈大小姐!
這事要是被捅到國公爺那裡去,難免挨一頓訓。
趙烈從牆頭一躍而下,罵道:“還愣著乾什麼?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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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孫霽已經瞧見了兩人的身影,頓時氣得直跺腳:“荒唐!”
新人成婚之前見麵,可是有違禮法的。
淩霜呸了一聲:“這爬牆功夫,祖傳的不成?!”
她可沒忘記趙小蜂來揚州時,也爬了綠絲院的牆頭!
傲雪笑著搖了搖頭,瞧見孫霽進了院子,忙迎上去:“孫先生!”
明日就要迎親,孫霽得了燕國公趙闊的命令,過來別苑這邊幫忙盯著,以免明日流程出錯。
不過是一日光景,一晃就過去了。
次日,沈綠珠剛起身,整個別苑就似熱水入了滾油,沸騰起來了。
焚香沐浴、梳妝更衣、清點嫁妝……整個別苑熙熙攘攘,忙忙碌碌。
申時正,接親隊伍從燕國公府出發,一路敲鑼打鼓往別苑而來。
很快有人飛奔過來說世子爺過來了,然後沈綠珠就被丁媒婆催著蓋上了蓋頭。
傍晚時分,天際紅霞燒滿天。
趙烈騎著一匹膘壯的黑色寶馬,領著一群年輕兒郎浩浩蕩蕩來了。
那毛光發亮的黑色寶馬,脖子上係著一朵紅綢結成的花,趙烈一臉春風得意坐在馬背上,著一身紅色吉服,在眾人的歡呼聲中,麵帶笑意踏進了別苑。
因著今日是新郎官,他頭發上不再束紅發帶,改用嵌紅寶石的金冠高高束起,耳後披散的頭發裡,編了兩股小辮子,端的是高華矜貴,形容昳麗。
鞭炮炸響,銅鑼一敲,別苑瞬間轟動:“新郎官來了!”
沈綠珠穿著一身大紅金絲繡並蒂蓮的嫁衣,坐在床沿,聽到外邊的喧嘩,不由地坐直了身子。
李尋和鐘鉞領著沈府的人在攔門,出題考驗趙烈。
傲雪守在門邊聽動靜,朝蓋著蓋頭的沈綠珠道:“世子要做催妝詩了!”
沈綠珠豎起耳朵,隻聽趙烈清朗的聲音抑揚頓挫:
“燭下描粉畫雙眉,芙蓉一朵鏡中開。
“今日鴛鴦逢雙會,仙子為我下凡來!”
這首催妝詩雖有讚美沈綠珠貌如芙蓉之意,可也有替趙烈他自己臉上貼金之嫌,畢竟‘天上仙子’要為他折腰了呢。
李尋負責帶著鐘鉞等人攔門,本意是想試試姑爺的學問,沒想到趙烈出口就如此“驚人”,頓時眼角直抽抽。
趙烈乃簪纓世家公子,又不用考科舉,嘴裡能蹦出象牙來才怪。
外邊趙烈的狗腿子們已經大聲嚷嚷起來了:“新娘子還沒梳好妝嗎?!”
眾人聞言哄堂大笑。
幾個陪嫁丫環堵在門口朝新郎官要封紅,又要出題考他,結果趙烈性子急,等得不耐煩了,索性振臂一揮:
“不管了,給我搶人!”
一聲令下,外邊登即亂做一團——
陪世子前來接親的男儐相一哄而上,將李尋一把扛走,接著和鐘鉞等人打了起來!
趙烈和薑固安趁機擠上前,三兩下把門給整個卸了!
傲雪和淩雪看到大門整個被卸掉,一大群人潮水般湧進來,頓時目瞪口呆!
沈綠珠蓋著蓋頭也瞧不見是個什麼情況,急忙問:“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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