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綠珠挑了挑眉:“我這二十個陪嫁護衛的身契雖在我這,但他們這月例銀子,卻是我爹爹和娘親包圓了。”
言外之意,這是人家爹娘給女兒的,不關你燕國公府的事,也用不著你燕國公府操心。
辛側夫人臉上笑容微微凝住,眉毛幾不可察地輕輕一蹙。
沈辭雖比不上燕國公官職高,但人家好歹也是一方知府,還是揚州這樣富庶之地的知府,說明也是有幾分得聖心的。
難不成辛側夫人去跟沈辭說“你這樣不行,你女兒嫁過來了,就是燕國公府的人了,這陪嫁護衛既然跟過來也是燕國公府的人了,自然該歸燕國公府管”?
揚州千裡遠萬裡長的,辛側夫人還沒見過沈辭夫婦,就算見了,也得看看人家沈辭夫婦,是不是麵團揉的那樣好拿捏。
這沈綠珠都是個硬茬,她爹娘又這樣做,分明就是要打燕國公府的臉,同時,也擺明了是要給自家女兒撐腰。
安氏和鐘氏卻在一旁聽得又驚又妒。
嫁人、做人媳婦、當人兒媳,娘家有底氣,腰杆子挺得就是比她們要直。
安氏和鐘氏此時看著沈綠珠,心中妒火燒得旺旺的。
聽說沈綠珠命人給她那嫁到興都的妹妹送生辰禮,就送了價值千兩銀子的東西!
辛側夫人頓了頓,麵上還是維持著得體的笑意:“竟是這樣?倒是我沒問清楚。”
沈綠珠此話,當真是打了辛側夫人一個措手不及。
就連想看沈綠珠笑話的安氏和鐘氏,也討了個沒趣。
妯娌三人從錦月居走出來,
安氏眼珠子滴溜一轉,揚著笑臉親親熱熱地挽住沈綠珠的手臂:“聽說三弟妹的小妹嫁到了興都,可是嫁的金閣老長子?”
安氏倒是會套近乎,沈綠珠心裡跟鏡子似的,也沒戳破,麵上同樣笑笑:“大嫂耳朵真靈,小妹正是嫁給了金大郎。”
辛側夫人根本不待見沈綠珠,而安氏也不見得對他們三房有多好,但安氏倒是懂做人,兩邊都不交惡。
她笑著與沈綠珠拉起了家常:“那金大公子正是今年炙手可熱的探花郎,可謂前途無量,雖說與令妹年紀差距大了些,可男人嘛,年紀大些,性子終歸穩重些,會疼人。”
鐘氏牽著杏姐兒的手跟在兩人後麵,一直豎著耳朵聽,但麵色卻淡淡的,也沒插話的意思。
如此安氏便與沈綠珠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兩人麵上都親親熱熱的,一直出了錦月居,在門口分別,安氏才牽著盛哥兒的手與她們分開。
安氏摸了摸盛哥兒的頭,讓他與沈綠珠說再見,卻沒讓他跟鐘氏說再見;反觀鐘氏,連客套都懶得客套,牽著杏姐兒的手自顧自地走了。
安氏瞥了一眼鐘氏,嘴角含著一絲嘲諷。
鐘氏是因著給趙然衝喜的名義,才得以嫁進燕國公府的,安氏打心底裡不大看得上鐘氏。
沈綠珠看著鐘氏離去的背影,也沒有與她打招呼的心思了,轉身帶著淩霜回了肆陽院。
她打心底裡敬重趙然,可不代表,她願意拿熱臉去貼鐘氏的冷屁股。
難怪趙烈不喜歡這個二嫂,換她,她也喜歡不來。
按理,趙然趙烈兩兄弟走得近,趙然又對趙烈多有照顧,他們二房跟三房也該親近才是,可這鐘氏大抵是個拎不清的,既沒有安氏那樣左右逢源的本事,又自恃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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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綠珠倒是看出了,這個鐘氏既不屑於與她來往,卻對辛側夫人多有討好。
鐘氏出生雁門鐘氏,但他們這一支卻是旁支,其父親屢次落榜,如今在辛氏族學當個教書先生勉強糊口,一家子依附雁們大族辛氏而生。
如此鐘氏嫁過來,便要看辛側夫人的臉色行事。
而鐘氏又不像安氏善鑽營,娘家人口多,平時還要靠鐘氏這個女兒接濟一二,二房就指望著月例過日子,
趙二郎身子又羸弱,三天兩天延醫問藥,這筆錢無論如何也省不得,所以雖然身為燕國公府的兒媳,表麵看著光鮮,內裡鐘氏的日子卻過得緊巴巴的。
沈綠珠心裡歎了一口氣。
她總算明白辛側夫人當初為何要使計將鐘氏嫁給趙然了,因為這個鐘氏實在是太好拿捏了!
隻是鐘氏性情如此,於趙二郎而言,實在不是良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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