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不必多禮,”
見到曾經忠心耿耿的下屬的遺孀,趙闊麵色很是緩和,抬手,“來人,看座,奉茶!”
紀夫人也不推卻,應聲坐在下首,抬頭看著趙闊,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似拉家常般與他說著話。
“也是有一陣子沒見到國公爺了,國公爺近來可還好?”
趙闊拍了一把膝頭,輕歎一口氣:“還好,就是隻剩下一把老骨頭,不服老不行了!”
紀夫人卻笑:“我瞧著國公爺老當益壯,風采不輸年輕的時候。”
趙闊哈哈一笑,抬手指著趙烈他們:“哪還比得上年輕的時候?現在,是他們這些年輕人的天下了!”
紀夫人卻嫌棄道:“那還得再等二十年,才輪得到他們做主!”
沈綠珠看著紀夫人,仿佛是第一次認識她似的。
眼前的人是紀夫人,但又好像不是她認識的那個紀夫人了。
又或許,紀夫人原本就是這樣的,隻是歲月無情,奪走了她的心上人,從此她便隨著心上人的離世,迅速枯萎了。
趙闊橫了紀夫人一眼,胡子一抖,那生動的表情令他整個人仿佛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你呀你,還是這麼會說話!”
“我也不跟您胡扯了,”紀夫人嗬嗬一笑,伸手將紀長興拉到身側,看著趙闊說道,“今日冒昧來訪,實在是為了這個不爭氣的兒子!”
“哦,長興?”趙闊朝紀長興抬了抬下巴,“怎的?犯了什麼事?惹你母親生氣了?”
“這小子最近倒是沒惹事生非,”紀長興沒回話,紀夫人已經開了口,“是我今日厚著臉皮來,想替長興討個差事。”
趙闊頷首道:“你說的也是,長興如今長大了,也該有個正經差事!”
他笑著朝紀長興招了招手,示意紀長興過來,“今後跟著你趙二哥怎麼樣?”
趙然體弱多病,趙闊也沒同意讓趙然進軍中拿刀拿槍,而是替燕國公管理後方。
紀夫人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紀長興的後背上:“國公爺,讓他去軍中吧!”
此話一出,沈綠珠和趙烈飛快對視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驚訝。
昨兒個紀伯母不是不同意紀長興投軍,怎麼現在又改變主意了?
趙闊不是不知道紀夫人看紀長興看得緊,從小連木劍都不讓紀長興摸,就怕紀長興走上他爹的路子,
他神色當即一斂:“弟妹此話何意?”
有些人骨血裡,也許天生就是屬於沙場的,紀夫人防了十七年,也沒防住。
她看著紀長興越發挺闊的後背,似在那一瞬間看到了紀長興他父親:“讓他去吧!”
紀長興直到這時才撲通跪下,給趙闊磕了個響頭。
——“起來吧。”
許久後,趙闊起身拍了拍紀長興的肩膀,一雙虎目定定地看著紀長興,“有骨氣,像你爹!”
紀長興已經歡喜得不知作何反應了,卻又聽趙闊說:“明日,你跟三郎一塊去吧。”
紀長興憨憨一笑:“好!”
話音剛落,趙烈已經按捺不住衝上去,一把勾住他的肩膀,拍著胸膛保證:“放心吧,今後爺罩著你!”
兩人這會兒心情激動得很,趙闊沒好氣地揮揮手,將他們趕了出去:“我和你娘還有幾句話要說,你們走吧。”
趙烈和紀長興趕緊勾肩搭背地跑了。
沈綠珠和安氏他們也跟著告辭。
“我靠我靠!”趙烈出了外頭,一把就將紀長興拉到了一邊,好奇不已,“伯母怎麼回事?怎麼突然變卦了?”
紀長興嘿嘿撓著頭:“我也不知道……”
“如今在我爹麵前過了明麵,這事板上釘釘了!”趙烈心想也許是紀伯母想通了,催促道,“咱得趕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固安和薑九妹妹,明天大夥兒一起賀一賀!”
沈綠珠看著他們兩個,站在門口回過頭去,看了一眼花廳裡正與趙闊說話的紀伯母,心裡輕輕歎了一口氣。
身為母親,她隻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不開心罷了。
那頭趙烈與紀長興腳步一拐,也不回肆陽院了,回頭衝沈綠珠一喊:“爺出去一趟!”
不等沈綠珠應下呢,兩人就跑沒了影。
從薑府出來,趙烈看著天色還早,當即一把摘下腰間掛著的錦囊,拉著紀長興去仙織閣找姚老頭。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總不能讓他一個人接受姚老頭的蹂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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