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鈴沏了熱茶正準備端進去,沒想到剛從茶房出來就碰到了進來的金桃。
銀鈴端著托盤的手忽地一緊,猛地後退了一小步,生怕金桃把她給趙烈沏的茶奪了去!
這些日子,金桃總是爭著搶著去世子爺跟前服侍,如今銀鈴一看到她,心裡就莫名緊張!
而且田嬤嬤教給她的那些東西,是不是也教給了金桃?
畢竟金桃說過,辛側夫人也有意要將她提為世子爺的通房丫環!
兩人如今是競爭關係。
金桃剛從辛側夫人那裡回來,心裡正不忿。
但辛側夫人有話警告在先,她隻好暫時咽下這口氣,看著銀鈴手裡的托盤,狠狠剜了銀鈴一眼:
“還傻站著做什麼?還不快給世子爺端去!”
銀鈴趕緊端著茶就跑,
可當她跑出茶房門口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金桃的背影,心裡當即似有一麵鼓催促起來,萬一被金桃捷足先登……
一想到這,她麵色一白,心裡有個聲音在咆哮:不,不行!絕對不行!
銀鈴看著金桃,曾經那樣天真明亮的目光,在那一瞬間仿佛化作一團火焰,霎時間將她的五臟六腑都灼透了!
世子爺是她的!誰也不許奪走!不許!
銀鈴咬著牙,麵容竟有些扭曲起來。
夜色漸漸暗了下來。
銀鈴沐浴更衣坐在銅鏡前看著自己微圓的臉蛋,鬼使神差地往臉上塗了胭脂。
如瓷著粉,銅鏡裡的少女,麵色紅潤,多了幾分不一樣的色彩。
靈芝正在屋裡給趙烈鋪床,銀鈴突然走進來,手裡拿著火折子,將屋裡的燈盞一盞一盞點亮了。
她臉上帶著盈盈的笑意,目不轉睛地看著燭芯上跳躍的火焰,頭也不回地輕聲說道:
“靈芝姐姐,你累了一天了,今日是我不好,我不該偷懶,你早點下去歇息吧,世子爺這裡有我伺候就行。”
世子爺向來喜歡銀鈴服侍的,靈芝聽了也沒覺得這話有什麼不對。
她正樂得輕鬆,點點頭:“成!那我下去了。”
說完,靈芝想也不想,轉身出去了。
趙烈沐浴出來,銀鈴放下火折子,朝他看了過去。
她看著剛剛沐浴出來的趙烈,天氣熱,身上僅著薄薄的中衣。
少年郎逐漸長開的骨骼和雄風,貼著薄薄的中衣若隱若現,看得她臉上發燙。
她慢慢低下頭去,絞著手指,輕聲細語:“世子爺,奴婢給您打洗腳水。”
趙烈不疑有他,抬手:“去吧!”
隨後他一屁股坐在床沿,拿出今日從賭場贏來的那把匕首,在手裡轉了轉,真是越看越喜歡。
銀鈴端了木盆過來,在腳榻前蹲下,給趙烈洗腳。
她洗得細致,又不像往常一樣嘰嘰喳喳說話,趙烈不由看了她一眼,鼻子忽地一吸:“你身上擦什麼了?”
銀鈴臉上露出一絲嬌怯來:“沒,沒什麼……”
她慌慌張張應著,拿過一旁的乾毛巾將他腳上的水珠擦乾,抬頭咧嘴一笑:“世子爺,好了!”
趙烈“嗯”了一聲,在床上躺下,將匕首刷一聲插進鞘裡,扔到了枕頭邊上,打了個哈欠:“把燈滅了,爺要安置了。”
“是。”
銀鈴下去,把洗腳水倒了,回來一盞一盞地將屋裡的燈滅了,隻留落地罩邊上一盞燭台。
她伸手,將燈芯擰了小些。
屋裡霎時暗了下來。
明月高懸,夏風徐徐,吹得屋裡珠簾和帷幔輕輕晃動。
聽著世子爺均勻的呼吸,銀鈴起身走到香爐邊上,從香囊裡掏出如瑩給的東西,放在香爐裡邊點燃了。
一縷清香,隨著縹緲的煙霧當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銀鈴燃了香,心臟瞬間跳到了嗓子眼。
她微微偏頭,看著大床上,半透明帷幔後熟睡的趙烈。
不多時,他發出一聲細微的悶哼,似感覺有些不舒服,翻了個身。
那香爐裡的煙霧還在嫋嫋升起,縷縷清香撲進鼻子,似乎有著某種特殊的魔力,聞著令人有些飄飄然。
銀鈴離香爐近,吸了幾口,那清香衝進肺裡,頭腦就有些蒙蒙的了,但是身子卻忽地熱了起來。
似有成千上萬的蟲子在皮膚上鑽,帶著一點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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