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霜從車窗裡探出頭去:“趙小蜂,我問你,他們怎麼都往山上走?那是什麼地方?”
趙小蜂心肝顫顫,以為又要挨罵了,好在不是:“山上有城隍廟,附近的村民去拜神呢!”
原來如此。
沈綠珠頓時饒有興趣地瞅著山上那一角飛簷翹角,手托著腮,沉思起來。
回了燕國公府,沈綠珠並沒有直接回肆陽院,而是抬腳往享殿走:“我想去給長公主殿下上炷香。”
黎泉正在享殿給長明燈添油,看到沈綠珠進來,他微微一愣,當即放下燈油走過來:“世子夫人,您怎麼過來了?”
沈綠珠恭敬地說:“我想來給娘上炷香。”
黎泉雖然覺得奇怪她這會兒突然過來,但還是很快拿了長香過來。
沈綠珠接過點燃的長香,對著康樂長公主的畫像恭恭敬敬地俯首四拜,才將手中長香插進香爐裡。
沈綠珠微微站定身體,抬頭看著畫像上的康樂長公主,這一刻,兩人仿佛跨過時間的長河,對視了一眼。
於沈綠珠而言,自己這位婆母,不再是一幅扁平的畫像,而是站在她麵前的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大周長公主。
看著沈綠珠對著長公主畫像俯首跪拜,黎泉心緒微微一動。
在沈綠珠起身時,他想了想,上前道:“四月初九,是長公主殿下的忌日……”
沈綠珠聞言微微一愣,隨後反應過來,朝黎泉鄭重地點了點頭:“多謝泉叔提醒。”
婆母身為大周長公主,她的忌日與祭祀,不是小事。
而沈綠珠是去年五月才嫁進燕國公府的,所以她沒有趕上祭祀,也就不知道婆母的忌日是哪一日。
如今她嫁給了趙烈,身為康樂長公主的兒媳,對於婆母的忌日與祭祀一事,自然也該牢記心上並出麵操持,以顯孝心。
沈綠珠看著黎泉,對於這位不是長輩勝似長輩的奴仆,麵上也不禁露出幾分恭敬來:“泉叔一個人在這邊,可還住得習慣?要不,我從院裡撥兩個小廝來,給泉叔作伴?”
黎泉見她問起自己,心裡頓時一陣欣慰,忙道:“也不是我一個人,平時小蜂和大胖他們,也會過來幫忙打掃添酒加油……”
說著,他抬頭看了一眼康樂長公主的畫像與神位,頓時一陣長歎:“老奴本該去替長公主殿下守陵的,但實在放心不下世子……”
沈綠珠忙抬手製止了他的話:“泉叔可要一直守在世子身邊,看著世子!隻有這樣,長公主殿下泉下有知,才能安心……”
黎泉聞言,心下又是一動:“是我說糊塗話了,世子夫人莫見怪……”
“怎麼會?”沈綠珠微微笑著搖頭,道,“我今兒早上剛從甘姨娘那兒回來,我先回肆陽院了,泉叔留步。”
她這麼一說,黎泉便想起甘姨娘如今能摘下麵紗,是沈綠珠出的主意;
又聽說她去莊子看望甘姨娘,知道她與甘姨娘處得來,心裡更欣慰了些:“誒。”
沈綠珠告辭,領著淩霜和傲雪從享殿出去,穿過長廊,往肆陽院走。
長廊上有個小廝在打掃,見沈綠珠一行人過來,那拿著抹布擦扶手的小廝就鬼鬼祟祟地往她這邊瞅。
等沈綠珠路過長廊時,察覺這小廝一直在偷偷看她,當即不悅地擰了擰眉頭。
那小廝似被嚇到,這才趕緊低下頭去。
等走過長廊,傲雪才怒道:“這府裡的小廝也太沒規矩了!”
沈綠珠身為世子夫人,是府裡的女主子,下人這般盯著女主子瞅,實在是無禮!
沈綠珠微微皺了下眉頭,抬腳跨過肆陽院門檻時,腳步忽地一頓。
傲雪忙道:“大小姐,可是那人不對勁,要不要我讓鐘大哥去查一查?”
“不必,”沈綠珠眯了眯眼睛,繼續抬腳往院裡走,小聲,“隻怕那人,是辛側夫人派來盯著我的!
傲雪和淩霜齊齊一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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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綠珠進了屋,坐下抿了一口茶潤了喉,才扯了扯嘴角:“咱們燕國公府又沒分家,想必這幾天咱們去了哪裡,見了誰,做了什麼,都有人一一報到辛側夫人那裡去了!”
傲雪和淩霜聞言,氣得直跺腳:“這……真是卑鄙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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