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然接觸到他爹投來詢問的目光,當即會意,連忙借故起身走了出去。
女席這邊,鐘氏見趙然突然離席,便蹙眉和安氏道:“怎麼回事?三弟和三弟妹怎麼還沒來?”
安氏聞言當即嘲諷地笑了笑:“三弟和三弟妹麵子一向大,得派人三催四請才行。”
鐘氏卻擔憂道:“不會出什麼變故吧?”
安氏看著鐘氏,頗有些不以為意:“能出什麼變故?”
薑家出三十萬兩嫁女,這麼大的事,可是公爹一手敲定的,趙烈和沈綠珠豈敢不從?
這可不止是關乎兩家交情的事,也是關乎燕州八萬邊軍生存的大事!
趙然這會兒心裡也隱隱有些擔憂。
他從膳廳走出,朝門外守著的一個小廝沉聲道:“不是讓你去請世子和世子夫人,怎麼回事?人呢?”
話音剛落,走廊那頭人影一晃。
沈綠珠穿著一身墨綠色大袖衫,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腹前,蓮步輕抬往這邊走來;
此時趙烈正跟在沈綠珠身側鬨騰得像隻花蝴蝶,正圍著她轉來轉去,似乎鬨著要去牽她的手,惹得沈綠珠臉色微慍,都不願跟他說話了。
沈綠珠眼角餘光瞧見趙然立在門外,當即朝趙烈瞪了一眼:
“二哥在等我們,你快別鬨了。”
趙烈抬頭,果真穿著一身月白大袖衫的趙然,正立在門外舉目朝他們望來。
他這才不好意思地收回手,不再鬨沈綠珠,微微加快腳步走在沈綠珠前頭,朝趙然走去:
“二哥!”
趙然看著兩人走近,瞧見趙烈這鬨騰的樣子與平時無二,心頭才悄然一鬆。
此前有銀鈴那事在先,他心裡擔心趙烈會很排斥納薑穗為妾,沒想到,這兩天趙烈安安靜靜地接受這件事。
薑穗到底是跟著趙烈一起長大的,有情分在;
而且這一年多以來,趙烈心性也長進了許多。
趙然看著麵前個子隱約超過他的弟弟,心中頗有吾弟已長大的欣慰,伸手用力拍了兩下趙烈的肩膀,
一並朝身後沈綠珠點了點頭:“別站在外邊了,都進去吧!”
看著趙然攬著趙烈的肩膀步入膳廳,身後沈綠珠腳步微微一滯,與他們拉開了些許距離。
裡邊——
趙闊正坐在對著大門大桌的主位,與身旁坐著的薑萬年寒暄著,旁邊是牛高馬大的趙煦在陪同。
趙煦身邊空著一個座位,便是剛剛離席的趙然,再往下,是被許久未見的薑固安,以及被邀請過府‘聚聚’的紀長興。
另一桌坐著的趙薑兩府的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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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辛側夫人和甘姨娘,正親親熱熱地和薑三姨娘、薑七姨娘說著話;
鐘氏和安氏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忙笑著示意一臉害羞的薑穗朝門口看。
兩人打趣道:“薑妹妹快瞧瞧,是誰來了?”
隻見門口光線微微一暗,趙然與趙烈兩兄弟並肩走了進來。
沈綠珠跟在後頭,被他們兩人擋了個結實,倒不顯眼了。
彼時趙闊坐在正對著大門的主座,抬起頭半眯著眼睛看到趙烈過來,麵色才終於緩和了下來。
趙烈跟著他二哥進來時,臉上還帶著笑,結果一進來,一屋子人那火熱的目光當似箭矢,紛紛朝他這個靶子射過來,惹得他腳下當即一頓。
這陣仗,怎麼讓他覺得像是過來參加鴻門宴的?
趙烈本能地生出一絲警惕,當即雙手抱臂,目光略帶探究從這一屋子人身上轉了一圈。
他聽沈綠珠說今日薑萬年過府做客,還以為他爹隻請了薑萬年父子過來,沒想到薑家兩位姨娘和薑穗,也一並在場。
這陣仗,倒是罕見了。
趙烈不知道現下到底是什麼情況,但薑趙兩府素日走得也近,他和薑固安,就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
所以他現在心裡雖然覺得奇怪,倒不至於覺得哪裡不妥。
他看著一屋子人,微微挑了一下眉頭,嘴上吊兒郎當地輕笑一聲:
“喲,今兒個人這麼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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